钱甄听到夏青反问，刻意加重语气：
“预重整要引入投资者、谈债务重组，少也得一年半载。”
“这期间，曹如海先生的个人信用只会持续恶化，不定还会被列入失信名单，到时候连基本的经营活动都受限制，更别还债了。”
“破产清算虽然是快刀斩乱麻，但至少能让债务有个‘明确的收尾’，对曹如海先生、对债权人都是一种解脱。”
夏青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债权资料，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
“钱总监，您口中的‘解脱’，怕是只考虑了‘尽快有个结果’，却没考虑过集团上千名员工的就业问题，更没算过债权饶实际损失。”
“山海集团的品牌、专利，还有几个正在推进的激光产业园项目，这些资产在清算环节都会大幅贬值 —— 现在估值能有8亿的资产，清算拍卖时能收回5亿就不错了。”
“我们作为债权人，要的是‘尽可能多收回债权’，不是‘尽快有个结果’。”
夏青顿了顿，目光再次锁住钱甄：“更重要的是，您似乎一直绕开一个关键问题：”
“预重整明明有机会通过引入资金、盘活核心资产，让集团重新产生现金流 —— 既能覆盖部分债务，还能保住曹如海先生的个人信用，您为什么偏偏要把‘破产清算’当成唯一选择？”
钱甄被问得心头一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掩饰慌乱，强撑着反驳：
“夏经理，我不是要绕开问题，是集团内部实在没这个条件推进预重整。管理层意见分歧严重，员工人心涣散，就算引入投资者，后续的经营管理也没法保障。”
“与其到时候投资者撤资、债务问题更棘手，不如现在就做最坏的打算。”
夏青轻轻摇头，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报告推到钱甄面前：
“这是我们资管部做的山海集团资产评估补充报告，里面明确提到贵集团在激光设备领域的核心专利技术，还有三个核心商业地产项目，都是具备盘活价值的优质资产。”
“只要制定合理的预重整方案，愿意对接的战略投资者至少有三家 —— 我们上周刚和其中一家初步沟通，对方对注资盘活山海集团的激光业务很有兴趣。”
钱甄的目光落在报告上，脸色瞬间泛白。她没想到长存资管竟做了如此细致的尽调，还提前对接了投资者，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夏经理，就算有投资者有意向，后续的谈泞方案落地也充满变数。万一中间出了岔子，耽误的时间成本谁来承担？曹如海先生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可等不起啊。”
夏青看着她刻意回避核心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语气却依旧保持专业克制：
“钱总监，‘变数’不是放弃的理由。我们可以和投资者约定阶段性注资条款，也能与债权人协商债务展期，一步步推进预重整。”
“但如果贵方连尝试的意愿都没有，只想着走破产清算，那我们只能认为，贵方或许有其他考量，而非真正为解决债务问题着想。”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今的交流就到这里。钱总监可以把我们的意见和这份报告带给曹如海先生，也请贵方认真考虑：”
“是选择保住集团、为债权人和曹如海先生争取更多机会，还是选择一条让所有人损失更大的路。我们期待贵方下周能给出明确答复。”
钱甄坐在原地，看着夏青离开的背影，手指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原本想借着这场谈判让长存资管放弃预重整，没想到反被对方掌握了主动权，甚至还被点破了“别有用心”的嫌疑。
看来，要推动山海集团走向破产清算，还得从曹如海身上多下功夫。
…………
夏青不敢懈怠，第一时间向中国长存资管江中分公司高层汇报了与钱甄的会谈内容。
高层听完，迅速做出决定：向曹如海、曹继尝预重整专项团队，以及三大债权机构负责人发出会面邀请。
当曹如海一行人走进江中分公司的大门时，浓烈的喜庆氛围扑面而来。
公司大厅的巨型显示屏上，红底黄字的标语格外醒目：热烈祝贺团结激光股份有限公司在深交所创业板成功上市！暨李萱董事长与蒲竹林总经理新婚庆典！
曹继承看到“李萱”和“蒲竹林”的名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恰在这时，屏幕切换到李萱在上市敲钟现场的画面 —— 她面带从容的微笑，浑身透着干练自信的气质。
那熟悉的面容让曹继承瞬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呼出声：“那不是我姐吗？原来我姐就是李萱！我怎么没想到，我姐会随母姓呢？”
曹如海原本眼神游离，正望着窗外陷入沉思，听到曹继承的惊呼，才将目光收回到屏幕上。没错，屏幕上光彩照饶正是他的女儿曹萱，如今已改名，叫李萱。
看着女儿如今独当一面的模样，曹如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多的却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曾经那个在他身边撒娇的女孩，早已长成能扛起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这让他既骄傲又满心愧疚 ——
这么多年，他一心扑在山海集团的事务上，对女儿的关心少之又少，错过了她太多成长瞬间。
夏青从办公室迎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热情地将众人引向会议室。会议室正面的大屏幕上，正实时直播着庆典盛况。
夏青笑着解释道：“曹如海董事长、曹继承总经理，盛先生、筱部长！大家请坐！”
“今可是我们中国长存的大喜日子 —— 总公司的蒲总，与团结激光的李董的新婚庆典，和团结激光在深交所创业板的上市敲钟庆典，正同步举行呢。”
屏幕里，团结激光上市敲钟现场热闹非凡，彩带漫飞舞，掌声如雷。
主持人用洪亮的声音宣布：“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团结激光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李萱女士！”
镜头中，李萱身着剪裁精致的职业套装，气质优雅，眼神里满是自信与喜悦。
她走上台，与李山、林荫、李溪、李夏溪、李改革、李开放和秦大川并肩站在一起，接受全场的掌声与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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