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你这手机还能查股票？”大伯来了兴趣，“给我看看现在深发展多少了。”
苏建国还没话，苏棠已经“笨手笨脚”地把手机递了过去：“伯伯，给。”
大伯接过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这时候，连接成功了，几条股票信息跳出来：
“深发展A：23.45元，-0.5%”
“四川长虹：18.23元，-1.2%”
“浦发银行：19.88元，+0.3%”
“啧，今跌零，”大伯皱眉，“不过没事，节后肯定涨。”
他往下翻，忽然看到一条：“华东科技：7.32元，-2.1%”
“这破股票，”大伯嗤笑，“我老同学了，这公司快不行了，股价从十五块跌到现在，套死一堆人。谁买谁傻。”
苏棠抬起头，用真的语气问：“伯伯，什么是‘套死’呀？”
“就是买了股票，结果股价一直跌，卖出去就亏钱，只能拿着等，被套住了。”大伯解释，“所以啊，炒股得跟着消息走，得买会涨的。”
“哦。”苏棠点点头，伸手要回手机，“伯伯，我还想玩贪吃蛇。”
她把手机拿回来，手指又在键盘上按了几下。这次，她“不心”点进了“华东科技”的详情页面。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这只股票的基本信息，公司主营电子元器件，去年亏损，市盈率为负……
“这破股票有什么好看的，”大伯瞥了一眼，“赶紧关了，玩你的游戏去。”
苏棠却盯着屏幕，声嘀咕：“这个数字……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当然见过，以前她曾系统学习过1990年代到2020年代全球主要资本市场的重大转折点。
1999年春节前后，确实有几只“妖股”因为政策变动突然暴涨，其中就包括“华东科技”。
具体时间是……大年初三。
因为初四开盘后，会公布一项针对电子元器件行业的税收减免政策，而华东科技恰好是政策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这只连跌半年的股票，会在三个交易日内连续涨停，从七块多涨到十二块。
苏棠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在那个世界里，这个案例被当做“信息差套利”的经典教材。
而现在，是腊月二十八。
距离那个转折点，还有五。
“爸爸，”苏棠抬起头，“这个股票……号码好整齐，777，三个7。”
苏建国凑过来看了眼：“还真是。不过这股票不好，别看了。”
“可是，”苏棠眨眨眼，“我们幼儿园老师，7是幸运数字。三个7……是不是特别幸运呀？”
这话出来，客厅里几个大人都笑了。
大伯笑得最大声：“棠棠啊，股票可不是看号码吉不吉利。得看公司好不好，消息灵不灵。你这孩子，想法真真。”
苏棠没接话，只是继续“玩”手机。
她的手指“不心”又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框：“是否订阅‘华东科技’股价提醒？”
她“笨手笨脚”地按了“是”。
“哎呀，按错了。”她声。
“没事没事，”苏建国拿回手机，“订阅了就订阅了，每收条短信而已。”
这个插曲很快就被遗忘了。
年夜饭准备好了，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奶奶使出了浑身解数。
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祝福，气氛热烈。
只有苏棠，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在心里数着日子。
接下来的几，苏家按照惯例走亲访友。
初一去姥姥家，初二去舅舅家，初三……又回到了奶奶家，因为按照习俗，初三要“回门”，一大家子再聚一次。
初三下午，大家又聚在奶奶家客厅。
大伯依然是焦点，不过这次他脸色有点不太好。
“妈的，深发展今跌了三个点，”他骂骂咧咧，“我老同学没事，节后肯定反弹。”
几个跟着他买了股票的亲戚也忧心忡忡：“建业，不会亏吧？”
“亏什么亏？炒股要看长远！”
大伯嘴硬，但苏棠看见，他身上的金色财富气运，明显黯淡了一些，暗红色的风险气流更浓了。
这时候，苏建国的手机响了，是短信提示音。
他拿出来一看，愣住：“华东科技……涨停了？”
“什么？”大伯猛地转过头，“你哪个？”
“就是棠棠那不心订阅的那个，”苏建国把手机递过去，“你看，华东科技，今涨停，8.05元了。”
大伯抢过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怎么可能？这破股票连跌半年了！”
“可是它真的涨停了，”苏建国指着屏幕，“涨幅10.02%。”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向苏棠。
苏棠正专心啃鸡腿，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无辜。
“巧合，肯定是巧合！”大伯把手机扔回给苏建国，“明肯定跌回去！”
初四，大家又聚在一起。这次是去酒店吃饭，大伯请客，要“冲冲晦气”。
饭吃到一半，苏建国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条订阅短信：“华东科技：8.86元，+10.06%，涨停。”
第二次涨停。
大伯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这……这……”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初五，最后一次家庭聚会。
这次没人话了。
因为苏建国的手机在下午三点准时响起，屏幕上显示：“华东科技：9.75元，+10.05%，涨停。”
三，三个涨停板。从7.32元涨到9.75元，涨幅超过33%。
如果有人在腊月二十八买了十万块，现在就已经赚了三万三。
“爸，”堂哥苏磊声，“你那个深发展……今又跌了。”
大伯没话。
他盯着苏建国手机屏幕上那行数字，又缓缓转头，看向正在认真吃饺子的苏棠。
姑娘吃得满嘴油光，察觉到视线，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伯伯，饺子真好吃。”
大伯喉咙动了动，半才挤出一句话：“棠棠……你那……三个7是幸运数字？”
“对呀，”苏棠点头，“幼儿园老师的。不过我觉得，股票没有饺子香。”
她完，又埋头吃起来。
客厅里一片安静。
几秒后，姑夫率先笑出声：“建业，看来咱们家真出了个福星啊！”
“就是就是，”大姑也笑起来，“棠棠随便一指，就能指中涨停的股票！这运气，绝了！”
“什么运气？这是福气！”奶奶把苏棠搂进怀里，“我们棠棠啊，生来就是带福的！”
亲戚们七嘴八舌，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只是这次，焦点从大伯转移到了苏棠身上。
大伯坐在角落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伯母声嘀咕：“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没人听她的了。
苏建国和林秀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还有一丝……了然。
他们想起古玩街的鼻烟壶，想起科技园的陆博士，想起幼儿园的陈教授，想起王老师的特别关注。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五次呢？
“棠棠，”回家的路上，林秀云轻声问，“你真的……只是觉得那个股票号码好看？”
苏棠靠在妈妈怀里，打了个哈欠：“嗯，就是好看。而且……那伯伯股票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三个7，就觉得它可能会涨。”
她的是实话，确实是在大伯炫耀时，前世的金融知识自动浮现，让她想起了“华东科技”这只股票。
苏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没话。
但那晚上，等苏棠睡着后，夫妻俩在客厅里聊到深夜。
“建国，你咱们棠棠……”林秀云声音很轻，“是不是真的……不太一样？”
苏建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不管一样不一样，她都是咱们女儿。而且……她给咱们家带来的，都是好事。”
“我知道，”林秀云靠在他肩上，“我就是有点……怕，怕她太特别，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有我们在呢。”苏建国握住妻子的手，“咱们好好护着她，让她平平安安长大。”
窗外，除夕夜的烟花又开始绽放。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在苏棠的房间里，姑娘睡得正香。
梦里，她看见无数金色的气运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她身上，又通过她，流向父母，流向这个家。
那些线里，有财富，有健康，有智慧，有爱。
而她，就像一颗的枢纽，静静地待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
气运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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