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白与唐惊云二人,心中早已不约而同地揣测:杨宁此行诸事既定,大概率是要启程返回京都了。
苏沐白此番登门拜见杨宁,核心便是为帘面表达那份藏在心底的感激之情。
他能在苏家内斗中脱颖而出,稳稳夺得家主之位,虽未曾得到杨宁明面上的一句支持、一份助力,但杨宁也从未阻止过手下杨军、来福与萧然三人向他伸出援手。
而这三人每一次出手自然都打着杨宁的旗号,无形中为他扫除了诸多阻碍。
是以,对于这位看似闲散、实则暗藏锋芒的世子,苏沐白是打心底里感念敬佩。
苏沐白为人向来干脆爽快,深知感谢他缺拿出实打实的诚意,绝不来虚的。
这一次,他竟是直接带来了整整两马车的厚重礼品,掀开马车帘布一看,件件皆是精挑细选的上乘好物,无一不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
单礼品之中那一壶圆润饱满、光泽莹润的上好东珠,颗颗硕大饱满、毫无瑕疵,再配上那座高达三尺、色泽艳丽如霞的巨大珊瑚,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价值便至少在十万两银子以上,更不必其余那一大堆诸如千年人参、深海瑶柱、名家字画之类的奇珍异宝了。
杨宁看着这阵仗,也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几番客气推辞,苏沐白却执意不肯收回,只这是一点心意,务必让他收下。
一番客套寒暄、相互谦让之后,苏沐白见杨宁终是松口收下礼品,便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辞,随着来福去了屋外安置礼品。
厅堂之内,便只剩下了杨宁与静坐一旁的唐惊云二人。
对于唐惊云的突然到访,杨宁心中着实满是困惑。
这般敏感的节骨眼上,他因之前的种种事端,在世家圈子里多少有些“引人注目”,除了向来与他交好的沈家之外,怕是再无其他世家愿意贸然与他有所接触,毕竟谁也不愿无端招惹是非。
是以,唐惊云的出现,让杨宁反复思索,却始终猜不透他的真实来意。
就在杨宁暗自琢磨之际,唐惊云忽然从座椅上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而后快步走到杨宁面前,没有半分犹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郑重抱拳,声音沉稳而恭敬:“属下唐惊云,拜见少主。”
这一声“少主”,如同平地惊雷,让杨宁瞬间怔住,思绪骤然翻腾不休。
顷刻间,他便忆起了这段时日以来,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诸多零散情报:关外的镇山卫,似乎与江南唐家往来极为密切,这些年来,唐家一直通过自家商队,源源不断地为关外的镇山卫供应着粮食、布匹、药材等各类生活物资。
在此之前,杨宁一直以为,唐家不过是善于经营算计,又恰好赢得了关外镇山卫的信赖,方才得以独占先机,成为镇山卫最大的物资供应商。
可直到此刻,听着唐惊云的称呼,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唐家,竟是自己那位常年不着调的老爹暗中扶持起来的家族。
唐惊云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从怀中心翼翼地取出一块令牌,双手托着递到杨宁面前。
那令牌通体呈暗黑色,似玉非玉,似铁非铁,入手温润却又带着几分沉甸甸的质感,正面之上,一个“杨”字笔走龙蛇、气势飞扬,透着一股不出的威严,而背面则光滑如镜,没有丝毫刻痕,干净得有些出奇。
杨宁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形制奇特的令牌,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在这个时代,但凡朝廷或是世家大族所用的令牌,无不明明白白地刻着司职所属,或是所属府邸名称,背面还要详细注明令牌的权限范围,诸如“可调动百人”“可自由出入某某地”之类,更会在令牌之上巧妙地留下防伪暗记,或是特殊纹路,或是隐秘印记,以防他人伪造。
就如靖王府的令牌,正面刻着“靖王府”三字,背面便镌着“奉王令行事,如王亲临”;
东宫太子府的令牌,背面则刻着“太子亲授,便宜行事”;
便是悬剑司那般神秘的机构,其令牌背面也会注明持牌饶等级与权限。
像眼前这样,仅在正面刻着一个姓氏,背面却空空如也的令牌,他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念及唐惊云方才那句恭敬的“拜见少主”,再联想到自己那位行事向来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爹靖王杨破山,杨宁心中虽仍有几分难以置信,却也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表面故作镇定,神色淡然,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唐家主,讲一讲吧。”
具体要讲什么,杨宁并未明。
他既要摆出一副少主的气度,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便只能这般模棱两可地发问,至于唐惊云究竟能道出多少隐情,能拿出多少诚意,便要看对方的表现了。
唐惊云依言起身,杨宁抬手示意他在自己下首落座。
此刻的厅堂之内,除了他二人,便只有在一旁、神色复杂难辨的杨军。
杨军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探究,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
还未等唐惊云开口组织语言,杨军便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前一步,沉声问道:
“唐家主,你称我家少爷为少主,这般来,你便是老爷当年的部署?
那我倒要问你,这下间,是不是还藏着老爷当年暗中组建的一股势力,一直潜伏在暗处,从未显露过踪迹?”
唐惊云闻言,微微侧身,对着杨军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地反问道:“杨统领这话,是出自你自身的好奇与疑惑,还是代表少主向属下发问?”
杨军本就因突然冒出这么一股自己全然不知的势力而心中憋闷,此刻听唐惊云这般反问,语气中似有几分试探与拿捏,脸色瞬间一沉,眼神也锐利了几分,语气骤厉:“姓唐的,你是皮痒了不成?”
话音未落,杨军周身的气息便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脚下微微一动,已然做好了随时动手的架势。
这般模样,分明是心头的火气已然按捺不住。
身为杨破山当年特意留在杨宁身边、武力值最高的护卫,他对杨破山的崇敬与忠心早已深入骨髓,融入血脉。
他一直坚信,自己绝对是老爷最信任的人之一,老爷的诸多事情都会告知于他,可如今骤然冒出一股老爷亲手组建的庞大势力,他却对此一无所知,连半点风声都未曾听闻,心中自然是又气又闷,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与不甘。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之际,杨宁缓缓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家主,杨军所问的所有问题,皆可算作是我问的,你尽管如实回答便是。
另外,唐家主或许不甚清楚,本世子与杨军、来福之间的情分。
这二人,自伴我长大,照料我的饮食起居,护我周全,本世子从未将他们视作下属,而是当作自便一同长大的异父异母的亲兄长、亲兄弟,他们的话,便等同于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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