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地下的对峙与尘封的真相
地下通道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化学试剂残留的气味。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更添几分诡异。韩辰在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护卫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向深处推进。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前方队员急促的报告和零星的枪声，显示交火仍在继续，但入侵者显然在利用复杂的地形节节抵抗。
“报告！已清理至主车间入口！入侵者约三到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利用废弃设备作为掩体顽抗！我方有一名队员轻伤！”先锋队的声音传来。
“不要硬冲！利用烟雾弹和震爆弹控制局面！优先保证我方人员安全，尽量活口！”韩辰冷静下令。他需要活口，需要从他们嘴里撬出更多关于“老先生”和“新星计划”的信息。
越往深处走，韩辰的心越是沉重。借助强光手电，他能看到这个地下空间的规模远超想象。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机床沉默地矗立着，如同史前巨兽的骨架；传送带断裂垂落；墙壁上残留着模糊的生产标语和操作规程；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零件和工具。这里完全就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地下工厂。
在一个相对完整的控制台旁，韩辰停下了脚步。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稀能看到一些仪表盘和按钮。他注意到控制台一角放着一个相对干净的金属盒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示意特警警戒，自己心地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炸弹，而是几本用防水油布包裹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工作日志和一本厚厚的相册！
韩辰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迅速翻阅日志，里面的字迹清晰，记录着这个地下车间当年进行的所谓“特种材料极限环境测试”的详细数据，其中多次提到了“代号：基石”、“耐受性异常”、“不可控相变”等字眼，日期恰好与父亲韩建国在厂里出事的时间段重合！而相册里，除了集体合影，竟然有几张父亲韩建国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顾问”在设备前争论的照片，父亲的表情激动而愤怒！
这些物证，几乎可以肯定，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基石计划”试验中的重大安全隐患和违规操作，坚持原则进行抵制，才遭到了构陷和迫害！
一股混杂着悲痛、愤怒和豁然开朗的情绪涌上韩辰心头。几十年的谜团，终于在这幽深的地下，找到了最直接的证据！
“书记！前方已控制住局面！击毙一名抵抗者，抓获两名，头目‘清洁工’孙海被围困在最里面的储藏室！但他声称……声称里面装赢基石’计划留下的高危物质，如果强攻，就同归于尽！”对讲机里传来最新的战报。
韩辰眼神一凛，将日志和相册交给身旁的特警妥善保管，沉声道：“带我过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在最深处一个加固过的铁门前，气氛剑拔弩张。几名特警依托掩体，枪口对准紧闭的铁门。门内隐约传来孙海嘶哑的喊声：“退后！都退后！这里面的东西，够把整个厂区都送上的！你们不想陪葬就滚远点！”
韩辰走到队伍前方，示意队员们压低枪口。他对着铁门，用平静而有力的声音道：“孙海，我是韩辰。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负隅顽抗没有意义，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孙海带着嘲讽的冷笑：“韩书记？呵呵，韩建国的儿子？你老子当年多管闲事，把自己管没了，你现在还想步他后尘？”
听到对方直呼父亲名字并出言不逊，韩辰眼中寒光一闪，但语气依旧平稳：“我父亲坚持的是原则和良心。孙海，你曾经也是这个厂的一员，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为了不可告饶目的，毁掉这里，甚至可能危害更多的人吗？‘基石计划’到底是什么？‘新星计划’又是什么？”
“良心？原则？屁！”孙海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那玩意值几个钱？韩建国倒是有良心，结果呢？家破人亡！我孙海没他那么傻！我只要钱！只要我能活下去！‘老先生’能给我想要的！”
“他给你什么？让你女儿孙雨也能过上安稳日子吗？”韩辰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门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显然，孙海的软肋被精准击郑
几秒钟后，铁门内传来孙海近乎崩溃的低吼：“你……你怎么知道雨？！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孙雨是龙潭市人民医院的护士，工作勤恳，为人正直。她什么都不知道。”韩辰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孙海，你想想，如果你今死在这里，或者背上恐怖分子的罪名，你女儿会怎么样？她这辈子就毁了！这就是‘老先生’给你的保障吗？”
门内传来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韩辰知道，心理防线正在松动。
他趁热打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把你知道的出来，配合调查，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保证，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女儿的平安，也会根据你的立功表现，向法院求情。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长时间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特警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放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孙海苍白而绝望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型的遥控器。
“你……你话算数？”孙海的声音颤抖着。
“我韩辰，言出必校”韩辰郑重地点头。
孙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手中的遥控器也滑落一旁。特警队员迅速上前将其控制。
韩辰走进储藏室。里面堆放着一些密封的金属罐，上面贴着危险的化学标识。孙海有气无力地：“这些……是当年试验留下的高危废料，一直没处理干净……遥控器是假的，吓唬你们的……”
韩辰没有理会那些罐子，目光紧紧盯着孙海：“‘基石计划’到底是什么？‘老先生’是谁？‘新星计划’又是什么？”
孙海仰起头，看着昏暗的顶棚，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基石计划’……最开始是搞什么……高精尖材料，为了国防……但后来就变了味，成了那些人捞钱、搞见不得光试验的幌子……具体做什么，我层级低，不清楚，只知道很危险，死了好几个试验员……韩建国就是发现了他们数据造假、不顾安全，才被往死里整的……”
“‘老先生’……我没见过，只知道能量很大，省里……甚至更高层，都有他的人……联系都是用单线，代号……”
“‘新星计划’……”孙海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是‘老先生’最近几年搞的，比‘基石’更可怕……听……听是要利用大数据和……和生物技术，控制……控制……”
他的话还没完，突然，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头顶簌簌地落下灰尘和碎石块！
“怎么回事？！”韩辰厉声问道。
对讲机里传来地面指挥部焦急的声音：“书记！厂区东南角地面发生局部塌陷！怀疑是刚才交火震动，或者……或者是对方预留的破坏装置被启动了！地下结构可能不稳定，请立即撤离！重复，请立即撤离！”
“带上他和所有物证！撤！”韩辰当机立断。
特警队员架起面如死灰的孙海，带上刚刚发现的日志和相册，迅速沿着原路撤退。身后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石块坠落的声音。
当韩辰一行人终于冲出地下入口，呼吸到外面冰冷的新鲜空气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入口处发生了二次坍塌，尘土弥漫。
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那片承载着太多秘密和罪恶的地下世界，暂时被重新封存。但关键的证人和物证，已经到手。
韩辰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孙海，又看了看手中那本记录着父亲铮铮铁骨的相册，对匆匆赶来的公安局长老陈：“立刻组织专家，评估地下结构，制定安全方案，我们必须尽快再次进入，彻底清理和取证！”
然后，他转向秘书赵，语气斩钉截铁：“备车，去省城。是时候，和那位周副书记，还有他背后的人，做个最后的了断了。”
曙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地下的黑暗暂时被掩埋，但追求真相与光明的战斗，即将在更高的层面展开。韩辰知道，最终的答案，或许并不在龙潭，而在省城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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