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瞒过海与鸡足山夜行
接下来的三，韩辰感觉自己像个在刀尖上跳踢踏舞的杂技演员，每一步都得计算精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既要维持副省长的正常工作表象，又要暗中策划那场绝不能见光的“鸡足山行动”。
首先是如何将杨雪“合理”地调到省城。这倒不算太难，韩辰以调研扶贫资金后续使用效益、需要听取项目源头县区意见为由，让办公厅发了个通知，点名让龙潭等几个重点县区的分管领导来省里参加一个型座谈会。时间就定在“交货”日期的前一。杨雪作为龙潭县分管扶贫的副县长，前来参会名正言顺。
然后是U盘的问题。这玩意儿现在被乔正平那边当成眼珠子一样保护着，存放在省公安厅技术侦查总队一个具备防爆、防电磁干扰功能的绝密证物库里，存取都需要乔正平和王猛的双重指令。想正大光明地拿出来几个时，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是“偷梁换柱”。
韩辰利用一次向乔正平汇报其他工作的机会，装作不经意地问起U盘的破解进展。乔正平眉头紧锁，摇头叹气，那几个“国宝”都快被逼疯了，还是毫无头绪。
韩辰便顺势提出：“乔书记，我认识一个朋友，在民间收藏界有些名气，对一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特别是带点玄学色彩的东西，有点偏门的研究。当然，这U盘是高科技产物，跟他那些不是一个路数……但我在想，会不会存在一种可能，这U盘的加密思路，借鉴了某些古老的、非科学的保密理念？比如道家的符箓、或者某些部落的图腾禁忌？让我那个朋友看看外观，或者描述一下特征，不定能提供点不一样的思路？就算没用，也不损失什么。”
他这番话得极其谨慎，既点出了“民间偏方”的可能性，又强调了只是“看看外观”、“提供思路”，绝不触及核心，显得合情合理。
乔正平沉吟了片刻。他是个极其务实的人，本来对这类“玄学”嗤之以鼻，但眼下常规手段尽数失效，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都值得尝试。而且韩辰强调只是“外围参考”，不涉及证物本身，风险可控。
“你这个想法……倒是另辟蹊径。”乔正平最终点零头，“不过，证物绝对不能离开保管地点，这是铁律！这样吧，你让你那个朋友，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远远地看一下U盘的外观和那些……嗯，奇特的纹路。记住，只能是外观！绝对不能涉及任何技术细节和内部信息！”
视频连线？这离韩辰计划的“亲手交给老鬼”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知道，这是乔正平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他必须接受，再想办法。
“好的，乔书记，我这就去联系。保证遵守纪律！”韩辰一副从谏如流的样子。
离开乔正平办公室，韩辰立刻用老式手机联系老鬼，把情况一。不出所料，电话那头传来老鬼暴躁的吼声：
“视频？！看个屁！隔着屏幕能闻到味儿吗？能感觉到上面的‘气’吗？老子是看东西，不是看照片！不行！绝对不行！”
韩辰早有心理准备，耐着性子解释：“鬼叔，这是唯一能接触到它的途径了。您就当……隔着笼子看一只珍奇异兽？总比完全看不到强吧？您不是常，真正的本事在于‘观其形，感其神’吗？不定您隔着屏幕，也能看出点门道呢？”
好歹，又许下了事成之后帮他淘换一套绝版星图的无理要求，老鬼才勉为其难地哼唧着答应了，但再三强调：“隔着屏幕，效果大打折扣，老子可不打包票！而且，就一次机会，时间不能长，最多十分钟！多了老子眼睛疼！”
时间定在杨雪抵达省城的当下午。地点在公安厅技侦总队的一个远程会议室。韩辰亲自坐镇，乔正平出于谨慎，也通过内部监控系统在另一个房间观看。
视频接通，屏幕那端出现的是一个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破烂零件的房间背景，老鬼那张胡子拉碴、睡眼惺忪的脸占据了半个屏幕，他很不耐烦地对着镜头嚷嚷：“快点快点！什么东西那么金贵？老子还等着回去补觉呢！”
技侦总队的民警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放在防静电托盘里的金属U盘，将其置于高清摄像头下，缓缓转动，让老鬼能看到各个角度。
屏幕里的老鬼 initially 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当他看到U盘上那些细微的、并非装饰而是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的奇异纹路时，他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锐利光芒！他几乎把脸贴到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上，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放大！左边那个拐角……对，就是那里！再放大点！”老鬼突然急促地命令道。
操作的民警看了一眼韩辰，韩辰点零头。
图像被局部放大。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密线条交织而成的节点，线条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自然生长形成的纹路？
“停！”老鬼猛地喊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果然如茨表情，他喃喃自语，“……‘活纹’？竟然是‘活纹’锁？！这东西……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啊……”
“鬼叔，您看出什么了？”韩辰连忙追问。
老鬼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盯着屏幕，眼神闪烁不定，过了好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镜头，用一种极其隐晦、仿佛在打哑谜的方式道：
“这东西……‘锁芯’不在‘器’上，在‘念’里。‘钥匙’……可能不是个‘东西’。”
完，他根本不给韩辰再问的机会，直接切断了视频连线！屏幕瞬间变黑。
远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老鬼这没头没脑、神神叨叨的话给弄懵了。
“‘锁芯’不在‘器’上，在‘念’里？‘钥匙’不是个‘东西’？”乔正平的声音通过对讲系统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满，“韩辰同志，你这位朋友……靠谱吗？”
韩辰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老鬼的话别人听不懂，他却瞬间抓住了关键！“锁芯在念里”——是不是指加密的关键在于某种精神印记或者思维频率？“钥匙不是个东西”——是不是意味着破解的方法并非物理钥匙或者密码，而是……某个特定的人？或者某种特定的状态？
林薇！难道林薇本人，就是那把“钥匙”？！
这个念头让他激动得几乎战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即使U盘拿到老鬼面前，恐怕也只有林薇苏醒后才能打开！但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方如此急于找到并控制林薇，甚至不惜动用“清道夫”灭口！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对乔正平解释道：“乔书记，我这位朋友话一向如此，喜欢打机锋。但他刚才的反应，不像是毫无发现。他的话或许难以理解，但可能指出了一个新的方向——这个U盘的破解，或许不能单纯依靠技术手段，可能需要……与特定的‘人’或者‘状态’结合。”
乔正平在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观点。“……先这样吧。这条线索，记下来。等林薇同志苏醒后再验证。”他的语气依旧持保留态度。
视频“问诊”草草收场。虽然过程诡异，结果模糊，但韩辰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确认了老鬼有能力看出些门道，也更加坚定了必须将U盘送到老鬼手中的决心。老鬼最后那几句话，分明是暗示他，光靠视频远远不够！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如何把U盘“偷”出来。
这个机会，在当晚上意外地降临了。
乔正平接到紧急通知，需要连夜飞回北京参加一个更高层级的会议，汇报云川系列案件的进展。临走前，他将云川这边的调查工作暂时委托给韩辰“协调关注”，并特意叮嘱王猛，务必保证U盘等核心证物的绝对安全。
乔正平一走，韩辰感觉身上的无形压力顿时轻了不少。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晚上十点，扶贫工作座谈会结束。韩辰以还有工作要谈为由，将杨雪留了下来，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韩辰看着眼前这个经历过龙潭风波、眼神依旧清澈坚定的女干部，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杨雪，接下来我要你做的事，违反组织程序，充满危险，一旦暴露，你我的政治生命可能就此终结，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杨雪没有丝毫犹豫，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韩辰：“韩省长，在龙潭，我亲眼见过那些孩子被毒品毁掉的人生，见过岩罕那些人无法无的嚣张！是您给了我们希望，让龙潭见到了晴！我相信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揪出更大的蛀虫，还云川一个清白！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韩辰心中感动，不再多言，将一个细节到分钟的行动计划，低声而清晰地告诉了杨雪。包括如何利用王猛对韩辰的信任（王猛知道韩辰与杨雪在龙潭案中的合作关系），以韩辰需要再次“感受”证物、寻找灵感为由，短暂借出U盘；如何避开可能的监控，前往鸡足山；如何在子时到达指定地点，完成交接；以及如何在亮前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归还U盘。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时间卡得极死，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满盘皆输。
“都记清楚了吗？”韩辰最后问道。
“记清楚了！”杨雪重重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执行任务的决绝。
“好！行动！”
晚上十一点，韩辰亲自给王猛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扰：“王总队，还没休息吧？我这边……脑子里总是回响着白那个民间专家的话，什么‘锁芯在念里’，搅得心神不宁。我想……能不能把那个U盘再借出来一会儿？就在我办公室，我不动它，就是……就是想放在旁边，看能不能找到点那种所谓的‘感觉’？就一个时，十二点前一定归还！”
这个请求听起来有些无厘头，甚至有点迷信色彩。但王猛对韩辰是绝对信任和尊敬的，尤其是经历过生死考验之后。他只知道韩省长为了破案殚精竭虑，甚至不惜尝试各种方法。虽然程序上有点问题，但只是短暂借出，在韩省长本人看管下，风险应该可控。
犹豫了片刻，王猛最终还是答应了：“好的省长，我马上亲自给您送过来。不过……时间一定要准时，这东西太重要了！”
“放心！规矩我懂！”韩辰保证道。
十一点二十分，王猛亲自将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送到了韩辰办公室，里面正是那个造型奇特的加密U盘。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杨雪，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
“省长，东西在这儿。十二点整，我准时来取。”王猛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韩辰和杨雪对视一眼，都知道，真正的冒险开始了。
韩辰迅速将证物袋交给杨雪。杨雪将其心地藏进一个特制的、带有屏蔽信号功能的贴身腰包里。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按照计划，从韩辰办公室连接的一个很少使用的内部走廊离开，避开了大楼的主要监控区域。
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事先准备好的黑色轿车，已经在省委大院一个相对偏僻的侧门外等候。杨雪迅速上车，车子立刻驶入夜色，朝着城外鸡足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韩辰独自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一分一秒地走动，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滴答声在跳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这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无比煎熬。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方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杨雪，一定要成功啊！
老鬼，全靠你了！
与此同时，飞驰的轿车内，杨雪紧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她知道，自己肩负着怎样的重任。这不仅关乎韩省长的信任，更关乎能否揭开那个庞大犯罪网络的最后秘密。
夜色中的鸡足山，如同一尊沉睡的巨佛，静谧而庄严。山风呼啸，带着寒意。
子时将近，一场决定命阅秘密交接，即将在这佛门圣地之外，悄然进校而远在省城办公室的韩辰，以及飞行在夜空中的乔正平，都对今夜正在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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