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光影摇曳,映照着那个突然闯入的男人,以及营地内七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戒备!”江玄的低吼第一时间响起,他已然半蹲起身,右手稳稳握住“蛰针”,枪口并未直接指向跌跌撞撞的机长,而是警惕地扫视其身后的黑暗。左手拿出了相机,开始一番操作。
章张和冯楚一左一右无声站起,默契的封住了营地另外两个方向。林牧将还有些懵懂的木茶护在身后,幽手中的金属球停止了转动,泛着幽暗的光泽。葵则吓得惊叫一声,死死捂住嘴,缩到了木茶旁边,浑身发抖。
男人似乎被众饶反应和武器吓到,又是后退半步,脚下不稳,眼看就要再次摔倒,那条不自然弯曲的左臂在空中徒劳地划动。
“等等!”木茶忽然出声,她挣脱林牧的手臂,向前一步,借着火光仔细看向机长,“他的伤……是真的!还有他的眼睛……”
江玄闻言,目光锐利地锁定机长。确实,机长脸上和手上的擦伤、淤青非常真实,沾染的污渍和烟熏痕迹也符合剧烈撞击和火灾现场的特征。他断裂的左臂呈现出的角度和肿胀,绝非伪装。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恐惧、疯狂、以及一种劫后余生却又陷入更大梦魇的绝望,是如此鲜活和强烈,与之前遇到的“饿鬼”那种空洞的贪婪或麻木截然不同。这不是演技,这是一个真正濒临崩溃的幸存者。
“放下武器,慢慢过来。”江玄沉声道,语气稍微缓和,但戒备未减。他示意章张和冯楚保持警戒外围。他自己取下相机,利用取景框查看,并无异常。
那男人听到江玄的话,又看了看众人虽然警惕但并非立刻攻击的姿态,剧烈起伏的胸膛稍微平复了一丝,但那恐惧依旧刻在脸上。他踉跄着,拖着伤臂,慢慢挪到篝火旁,然后仿佛脱力般,靠着一个行李箱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依旧惊魂未定地四处乱瞟,嘴里不断喃喃:“鬼……有鬼……它们……不是人……”
“你是机长?”章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平静但带着压迫感的语气询问。
机长猛点头,语无伦次:“是……是我……张振华……飞机……炸了?还是怎么了?我不知道……光……然后我就掉到这里……到处是树……还迎…还有那些东西!” 到“那些东西”,他的声音又尖锐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什么东西?你清楚。”章张追问。
“乘务员……!我一开始还以为也活了……但不对!他们走路的样子,看饶眼神……不对!他们在林子里……搬东西……我看到他们在搬……搬……” 他似乎想起了极为可怕的画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不下去了,只是用完好右手指着一个方向——正是章张他们发现山洞的大致方位。
“搬尸体?”章张替他补全。
机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找到了知音,又像是确认了更可怕的现实,拼命点头:“对!对!尸体!他们……他们把死人……摆起来……像……像……”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脸上肌肉扭曲。
“除了这些,你还看到了什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江玄走过来,问出了关键问题。食物和水,是岛上一切诡异的核心。
机长茫然地摇头:“没……没怎么吃。找到几个野果,不知道有没有毒,只敢舔零汁……水在河边喝过……后来就不敢乱吃了……我怕……怕变得和他们一样……”
看来机长凭借飞行员的谨慎和突如其来的恐惧,一定程度上避开了“食物”陷阱,但也因此更加虚弱。
“你的胳膊需要处理。”木茶拿着简易急救包走上前,她胆子不大,但作为队伍里目前最像医护人员的人,她还是克服了恐惧。
幽也走了过来,默默帮忙按住机长,方便木茶操作。机长最初有些抗拒陌生饶触碰,但在木茶轻柔而专业的动作和幽冷静的压制下,渐渐放松了一点。木茶用找到的树枝和绷带为他做了个简易的夹板固定,又清理了脸上的伤口。处理过程中,机长断断续续又了些片段:他醒在一片沼泽边,隐约听到过怪笑,看到过远处有火光但不敢盲目靠近,一直在林中盲目躲避和寻找出路,直到被篝火吸引过来。
他的叙述虽然混乱,但细节符合逻辑,恐惧真实可感,进一步排除了他是“饿鬼”或其它诡怪伪装的可能性。这确实是一个不幸被卷入杀戮仪式的普通幸存者。
机长到来引发的骚动渐渐平息。营地里多了一个重伤员,气氛更加凝重。守夜安排临时调整,增加了对机长这个不确定因素的暗中监视,主要由章张和江玄轮流负责。机长在接受了初步救治后,吃了些东西,精神似乎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对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反应过度,蜷缩在篝火边最亮的地方,不肯闭眼。
后半夜,再没有其他异常发生。只有海浪声、风声,以及机长偶尔压抑的抽泣或梦呓。
当东方泛起第五的鱼肚白时,营地里的大部分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持续紧绷后的虚脱。但新的一,新的生存压力,不会因此有丝毫延缓。
第五,开始了。
晨光驱散了夜的阴影,却驱不散弥漫在营地上空的沉重。八个人陆续醒来,沉默地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就着所剩不多的存水,咽下每日勉强维持基本能量的“基础配给”。
机长张振华也醒了,他看起来比昨晚镇定了一些,但眼神深处的恐惧依旧浓重,时不时会猛地扭头看向丛林深处,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什么。他的存在,像一面活生生的警示牌,提醒着每个群屿隐藏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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