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移动相机视角,取景框扫视洞口外围。在取景框的边角,他捕捉到一些极其暗淡的虚影轮廓,零散地分布在洞口附近的岩石间,姿态僵硬,一动不动——很可能是尚未被搬运进去的尸体,或者……别的什么。
没有看到那个“空乘诡怪”。
他放下相机,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眼睛,对其他人摇了摇头:“洞口附近暂时没看到活动目标,但干扰很强,看不清细节。里面的情况不明。”
木茶紧张地点点头,右手一直按在自己腰间一个布包上,里面是她那件灰绿色的隐形斗篷。她低声:“我的‘斗篷’还能用一次,十分钟。‘稻草人’也在。” 这是她保命的底牌。不然我去看看?
章张没有言语,只是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手链微微一动。紧接着,一只乌鸦虚影,无声无息地从手链上剥离,振翅而起。它并非实体,飞行时没有丝毫风声,如同一抹贴地掠过的阴影,迅速而灵巧地朝着山洞入口飞去。
这是章张诡物的另一种运用方式——以精神力驱动“鸦影”进行短距离侦察。鸦影所见,会模糊地反馈给他,但消耗不,且距离和持续时间都有限制。
所有饶目光都紧随着那只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虚影。它顺利穿过了洞口那片扭曲的阴影,消失在山洞内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章张紧闭双眼,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冯楚守在他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山洞方向和四周。江玄和木茶也各自握紧了武器,心脏在死寂的环境中咚咚狂跳。
大约过了一分钟,章张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和困惑。那只黑色鸦影如同溃散的烟雾般从洞口飘回,融入他手腕的手链。
“怎么样?”江玄立刻问。
“里面……确实有很多尸体。”章张的声音有些干涩,仿佛看到了极不舒适的画面,“都被‘摆放’在洞壁两侧的凹坑里,就像我们上次看到的那样,大部分很‘整齐’。” 他顿了顿,“那个空乘……在里面。穿着制服,背对着洞口,站在最里面。”
“它在干什么?”木茶紧张地问。
章张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它在……对着几个尸体‘发呆’?或者……困惑?那几具尸体不完整,缺胳膊少腿,或者脑袋破损严重。它在它们面前走来走去,偶尔会停下来,用那种僵硬的姿势‘看’着残缺的部分,还伸出手……不是去碰,更像是比划,或者……试图理解为什么它们‘不完整’?” 他努力描述着鸦影传递回来的破碎感知,“它好像对‘完整’有某种执念,或者它的‘工作’受到了阻碍?”
这个信息让众人愕然。诡怪也会影困惑”?会对“不完整”的尸体产生反应?
“不管它在困惑什么,对我们都是机会。”江玄迅速判断,“它注意力被吸引在里面。我们按原计划,快速搜索山洞外围,尤其是上次你们发现堆放食物的地方,还有没有遗漏,或者其他可能的储存点。动作要快,要轻!”
计划微调。既然空乘诡怪在里面且似乎被“问题”困扰,那么风险相对降低,但他们依然不敢进入山洞。目标是山洞外围可能存在的、上次章张冯楚未及仔细搜索或新出现的“食物堆”。
四人借助岩石和植被的掩护,分散开来,但又保持在彼此视线或手势可及的范围内,开始对山洞入口外半径五十米左右的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江玄和木茶一组,负责东侧;章张和冯楚一组,负责西侧。
搜索过程压抑到极点。每一步都心翼翼,生怕踩到枯枝或踢动石子。眼睛不仅要搜寻地面和石缝,还要时刻警惕山洞入口和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死寂和异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紧绷的神经。
饥饿感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似乎被暂时压制,但身体的本能却在不断提醒他们需要能量。江玄示意大家,每隔一段时间,就迅速从背包侧袋掏出一点高能量食物塞进嘴里,几乎不咀嚼就咽下,只为维持基本的体力和专注力。
搜索并非全无收获。在西侧一片被落石半掩的洼地里,章张和冯楚发现了两个破损的行李箱,里面有一些泡烂的衣物和书籍,但在夹层里找到了看起来像是果脯或肉脯的东西,包装密封完好。在东侧一处岩缝深处,江玄用刀尖挑出了一个塞得满满的帆布工具袋,里面除了些生锈的工具,竟然还有几罐密封完好的水果罐头,以及两盒火柴和一卷鱼线。
这些发现让人精神一振,虽然数量不算多,但都是宝贵的“真实食物”和实用物资。他们迅速而无声地将找到的东西塞进背包。
然而,就在江玄和木茶搜索到最靠近山洞入口东侧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时,木茶忽然轻轻拉了拉江玄的衣袖,手指颤抖地指向地面。那里散落着许多飞机残骸碎片,有扭曲的金属和烧焦的塑料。
那里,在几片焦黑的蒙皮碎片旁边,有几枚清晰的脚印。
不是饶脚印。更像是……某种大型犬类或猫科动物的爪印,但趾印异常粗大,掌垫的痕迹深陷进略带湿气的泥土里,透着一股野蛮的力量福爪印很新,边缘清晰,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
江玄的心猛地一沉。这岛上,还有别的“东西”?是野兽?还是另一种形态的“诡怪”?
他立刻打手势示意章张和冯楚注意。四人迅速靠拢,围着那串爪印,脸色都异常难看。爪印延伸向丛林深处,消失在一片浓密的灌木后。
“不是空乘那种……”冯楚低声道,眉头紧锁。
“先不管,集中目标,加快速度。”江玄当机立断。未知的威胁增加,必须尽快完成搜索离开这片区域。
他们加快了动作,几乎是半匍匐着,将最后一片区域草草搜索完毕,没有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背包已经颇为沉重。
“撤吧!”江玄低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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