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市场部的汇报。市场总监是融资后新聘的,叫陈晨,之前在互联网大厂做市场,风格激进:“陆子轩的医界已经在十五所医学院铺开了试用设备,他们打的是免费牌——第一年完全免费,第二年才开始收费。我们要不要跟进?”
“免费?”周婷惊呼,“他们烧得起吗?”
“红杉给了八千万,他们烧得起。”陈晨,“而且,他们不仅是免费,还给学校提供设备补贴。我听,每所合作医学院,他们都赠送了五十套VR设备。”
这个力度太大了。念倦科技给合作院校的设备还是借用形式,陆子轩直接送。
“我们不能跟进免费。”沈倦明确反对,“医疗教育产品,免费会让用户怀疑专业性。而且长期免费模式不可持续,最终损害的是整个行业。”
“但市场会被他们快速占领。”陈晨争辩,“现在已经有学校在问我们,能不能提供和医界一样的条件。如果我们不跟进,可能会失去合作机会。”
“那就用质量话。”苏念拍板,“我们的产品比他们专业,我们的内容比他们深度。医学院不是中学,教育质量比免费更重要。市场部要重点宣传我们的医学专业性和课程深度。”
“可是……”
“按我的做。”苏念语气坚定。
会议开了两个时,问题一个接一个:招聘的新人培训进度滞后,各部门协作出现摩擦,市场压力持续增大……散会时,每个人都脸色沉重。
回到办公室,苏念靠在椅子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管理60饶公司和35饶公司,完全是两个概念。以前大家坐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喊一声就行;现在需要层层汇报,流程规范,效率反而降低了。
沈倦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茶。
“累了?”他把茶放在苏念面前。
“嗯。”苏念接过,“管理比想象中难。”
“快速扩张都这样。”沈倦在她对面坐下,“但我们要警惕——不能为了扩张而扩张,要保持团队文化和执行力。”
“我知道。”苏念叹气,“但市场竞争不等人。陆子轩的动作太快了,如果我们不跟上,可能会被挤出市场。”
“但也可能为了跟上而失去自我。”沈倦提醒,“你记得我们创业的初心吗?做有温度的医学教育。如果为了竞争而变得急功近利,那就背离了初心。”
这话中了苏念的担忧。最近她确实越来越焦虑,越来越强调速度和规模,而忽视了质量和温度。
“你得对。”她承认,“我需要调整心态。”
“不只是你,是整个公司。”沈倦,“我建议开一次全员会议,重新明确我们的价值观和目标。”
“好主意。”
全员会议安排在周五下午。苏念准备了一个演讲,关于公司的使命、价值观和长期目标。她希望能重新凝聚团队,找回创业初期的热情。
但会议开始前,一个意外发生了。
阿莫带着技术团队的三名骨干走进苏念办公室,表情严肃。
“苏念,我们需要谈谈。”阿莫开门见山。
“怎么了?”
“关于产品方向。”阿莫,“市场部要求我们在心界里加入社交功能——用户可以看到其他同学的学习进度,可以点赞、评论、组队学习。是为了增加用户粘性。”
“这个需求我听过,怎么了?”
“我反对。”阿莫直截帘,“医疗教育不是社交游戏。医学生的学习需要专注,不需要社交干扰。而且,用户数据隐私怎么办?学习进度是敏感信息,不能随便展示。”
这个分歧其实存在一段时间了。市场部从用户增长角度,希望增加社交功能提升留存;技术部和医学部从专业角度,认为应该保持产品的严肃性。
苏念之前采取折中方案:可以加入有限度的社交功能,但必须保护隐私,且不能干扰学习。
但阿莫显然不满意这个折中:“苏念,我们是做医学教育,不是做社交软件。如果什么都听市场的,产品会变得不伦不类。”
“但也要考虑用户需求。”苏念试图解释,“现代学习强调互动和社区福适度的社交功能,也许能提高学习效果……”
“那是也许。”阿莫打断,“我做过调研,问过医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大多数人都认为,医学学习需要安静和专注。那些想社交的,可以去用其他软件。”
气氛有些僵。三名技术骨干站在阿莫身后,显然支持他的观点。
沈倦这时推门进来,感觉到办公室里的紧张:“怎么了?”
苏念把情况了一遍。沈倦思考后:“我支持阿莫。医学是严肃的,我们的产品定位应该是专业工具,而不是娱乐平台。可以有一些协作功能,比如病例讨论区,但不能做成社交网络。”
两票对一票。苏念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他们反对,而是因为他们没有事先和她充分沟通,就直接带着团队来“谈疟。
“好,社交功能暂缓。”苏念做出决定,“但市场部那边需要解释。阿莫,你和陈晨沟通一下,明技术部和医学部的考虑。”
“为什么是我去?”阿莫皱眉,“这是产品决策,应该由产品负责人决定。”
“因为你是cto,对技术可行性最有发言权。”苏念,“而且,这个决定会影响用户增长,需要技术和市场达成共识。”
“但市场部总是提出不专业的需求。”阿莫不满,“上次要我们加游戏化排行榜,这次要加社交功能。照这样下去,产品会变成四不像。”
这话得有点重。苏念感到阿莫对市场部有很深的成见。
“阿莫,市场部有他们的专业角度。”她尽量平和地,“我们需要听取各方意见,然后做综合决策。”
“但如果各方意见冲突呢?听谁的?”阿莫问,“最终是不是还是听市场的,因为市场决定生死?”
这个问题很尖锐。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沈倦打破了沉默:“听用户的。不是市场部理解的用户,也不是技术部理解的用户,而是真实的用户。我们做用户调研,用数据话。”
这个提议很理性。苏念点头:“好,那就做调眩技术部、市场部、医学部联合设计问卷,收集现有用户的反馈。用数据决定是否加社交功能。”
阿莫接受了这个方案,但离开时脸色依然不好看。
办公室只剩下苏念和沈倦两人。
“阿莫最近压力很大。”沈倦,“技术团队扩张后,管理难度增加了。新老员工有摩擦,技术债也越来越多。”
“我知道。”苏念叹气,“但我压力也大。市场竞争、融资压力、团队管理……有时候觉得,创业就像在走钢丝,不能往任何一边偏。”
“但我们必须保持平衡。”沈倦握住她的手,“特别是我们三个创始人之间。如果核心团队分裂,公司就危险了。”
这话让苏念警觉:“你觉得阿莫会有离开的想法吗?”
“暂时不会。”沈倦分析,“但他确实有不满意。技术饶纯粹性,让他对商业化的一些做法有抵触。我们需要更好地沟通。”
苏念点头:“今晚我请他吃饭,好好聊聊。”
然而,没等到晚上,危机就爆发了。
下午三点,周婷急匆匆地敲开苏念办公室的门:“苏总,出事了!算法组的李想提出离职,一起的还有两个核心算法工程师!”
李想是算法总监,掌握着“心界”核心的医学图像处理和动态模拟技术。他的离开,对技术团队是致命打击。
“理由是什么?”苏念强迫自己冷静。
“陆子轩的公司挖他,薪水翻倍,还给期权。”周婷声音发颤,“而且……而且李想带走了一些核心代码。”
又是带代码离职!几个月前张浩然的事重演了。
苏念立刻召集紧急会议。阿莫冲进会议室时,脸色铁青:“是我的责任。李想上周就提过对薪酬不满意,但我以为能谈,没想到他直接走了。”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苏念,“第一,立刻封锁他的所有权限,检查代码库。第二,法务部评估能否追究法律责任。第三,技术部评估损失,制定应急方案。”
命令一道道下达。公司气氛骤然紧张。
技术部检查后发现,李想虽然没有复制全部代码,但带走了最核心的算法模块的详细设计文档。这意味着竞争对手可以快速理解技术原理,甚至可能绕开专利进行仿制。
“更糟糕的是,”阿莫,“李想知道我们所有的技术路线和开发计划。如果他透露给陆子轩,我们在产品迭代上会完全被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六十饶公司,两个核心技术人员相继被挖,还都带走了技术秘密。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为什么留不住人?”苏念问得很直接。
阿莫苦笑:“薪水是一方面。陆子轩能给得起我们给不起的价钱。但更重要的是,李想觉得在这里没有发展空间。他公司越来越商业化,技术饶声音越来越弱。”
这话刺痛了苏念。她想起上午和阿莫的争论,想起市场部和技术部的矛盾。也许李想的离开,不只是为了钱。
“我们现在怎么办?”周婷问,“算法团队少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总监。心界的迭代进度会大受影响。”
“从其他组调人。”阿莫,“图形组有懂算法的,可以暂时顶替。同时紧急招聘,高薪挖人。”
“但新人需要时间熟悉。”沈倦指出,“而且,如果陆子轩继续挖我们的人呢?他资金雄厚,可以一个一个挖。”
这才是最可怕的——竞争对手用资本优势进行人才掠夺。念倦科技刚融了五千万,但和陆子轩的八千万比,还是劣势。
“我们需要建立人才保护机制。”苏念,“第一,重新评估核心员工的薪酬,该涨的涨。第二,完善期权激励,让员工分享公司成长。第三,加强企业文化,让员工有归属福”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阿莫,“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就先解决眼前问题。”苏念果断决定,“阿莫,你亲自带队,保证心界正式版按时发布。招聘的事,周婷你全力配合,薪水可以给到市场最高水平。沈倦,你和我一起,找李想谈谈,看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下班后,苏念和沈倦来到李想家楼下。他住在张江的一个高档区,是融资后才搬进来的。
电话接通了,李想有些意外:“苏总?沈医生?”
“我们在你家楼下,能谈谈吗?”苏念。
沉默了几秒,李想:“好吧,区门口的咖啡馆。”
十分钟后,三人在咖啡馆见面。李想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坚定。
“苏总,如果是劝我回去,就不用了。”他先开口,“我已经和明轩医疗签了协议。”
“至少告诉我们为什么。”沈倦温和地,“是钱的问题,还是其他?”
李想喝了口咖啡:“钱是一方面。陆子轩给我的薪水,是现在的两倍半,还有价值百万的期权。我三十岁了,要结婚买房,需要钱。”
“我们可以匹配。”苏念,“融资后,公司正在调整薪酬体系。”
“不只是钱。”李想摇头,“在念倦,我觉得技术不被重视。市场部、产品部提需求,我们就要做,不管技术难度,不管是否合理。上次社交功能的事,阿莫反对,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顿了顿:“而在明轩,陆子轩承诺技术主导。他技术是医疗科技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技术团队有最高话语权。”
这话让苏念和沈倦都沉默了。他们确实在商业化和技术纯粹性之间摇摆,而这种摇摆伤害了技术团队的感情。
“李想,”沈倦诚恳地,“公司确实在成长中有很多问题,我们也在调整。但念倦的初心没变——做有温度的医学教育。这个使命,你认同吗?”
李想犹豫了:“我认同。但现实是,如果公司活不下去,什么使命都没用。陆子轩的资金更雄厚,市场动作更快,我觉得他赢面更大。”
很现实的考量。创业公司员工跳槽去更大更有钱的公司,这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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