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农场的雾气还没散尽,陈宇默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夏初冉抱着记录本走过来,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
“这么早?”他问。
“你不是更早。”她把本子翻开,“昨记的那些蔬菜,我整理了一下,今可以按区域分批采。”
他点点头,顺手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昨南瓜的事让他对这片地多零心,尤其是靠近藤蔓密集的地方,脚底下总得多看一眼。
没过多久,何晴和柳如烟也到了喂养区门口。两人手里都拎着饲料袋,动作利索,不像前几那样互相不话。
“猴子昨晚睡得挺安稳。”何晴,“我在围栏外站了一会儿,它一直窝在角落。”
柳如烟接话:“我还看见它用爪子扒拉地上的叶子,像是在找东西。”
陈宇默笑了下,“不定真听懂了咱们的规则。”
他们一起走进去。猴子一听到动静就从窝里探出头,看到陈宇默后叫了一声,声音短促,像打招呼。
“它认人了。”夏初冉轻声。
陈宇默从包里拿出一个果子,放在掌心伸出去。猴子跳下来,蹦到他面前,鼻子抽了抽,然后自己拿走了果子,没抢也没扑。
“行啊。”他,“进步挺大。”
何晴深吸一口气,“那我来试试?”
“你上。”他退后一步。
她蹲下,把手伸出去,果子稳稳托着。猴子绕她转了一圈,闻了闻,抬起爪子轻轻碰她的手心,才把果子拿走。
“它知道规矩了。”柳如烟站在旁边看着,语气平静,“刚才那一下,是在问能不能要。”
“对。”陈宇默点头,“它现在不怕你们了。”
接下来轮到柳如烟。她没急着给食物,而是从地上捡了根木棍,在水泥地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猴子耳朵动了动,抬头看她。
她再敲一次,然后把果子放地上。猴子犹豫了几秒,走过去吃了。
“这都能训练?”何晴惊讶。
“试试呗。”柳如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它记得声音。”
两人轮流操作,一个给信号,一个投喂。猴子反应越来越快,吃完还会原地跳一下,像是回应。
最后一次,何晴故意没立刻给果子。猴子站在她面前,抬起前爪,冲她挥了挥,动作像招手。
“它想加餐?”她笑出声。
“看来真学会讨吃的了。”陈宇默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
等它们结束,四人回到交接点。篮子已经摆好,陈宇默掀开盖布,里面全是刚摘的菜。
“紫辣椒找到了。”他指着最上面那一串,“藏在南瓜叶底下,要不是昨摔那一跤,还发现不了。”
夏初冉凑近看了看,“茎留得刚好,成熟度也合适。”
“我学乖了。”他,“现在拨叶子都慢一点,生怕再碰倒什么。”
她低头记了几笔,抬头时正好他对上视线,两人同时笑了下。
“你们那边怎么样?”陈宇默问何晴。
“饲料全喂完了,水槽也换了新的。”她扬了扬手里的空盆,“它今只蹭了我一下,没往身上爬。”
柳如烟补充:“它把果核扔进桶里了,就是我们昨随手做的那个动作,它记住了。”
“厉害。”夏初冉合上本子,“动物比人想象中聪明。”
“主要是你们肯花时间。”陈宇默靠在桌边,“换别人来,早就嫌麻烦了。”
正着,农场主路过,看了一眼他们的成果,停下脚步。
“今这篮子整得不错。”他伸手翻了翻,“叶子完整,根部处理干净,连辣椒都带茎采了。比昨强。”
“我们配合着来的。”夏初冉,“他找,我判,登记同步做。”
“有分工就好。”农场主点点头,“种地最怕乱来,你们这样,效率高还不容易出错。”
他走后,四人站在桌旁没动。阳光照在菜篮上,颜色鲜亮。
“中午能多吃一口了吧?”何晴笑着问。
“必须的。”陈宇默拿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今晚炒个紫椒肉丝,给你们露一手。”
“你会做饭?”柳如烟挑眉。
“不会能装吗?”他咧嘴,“大不了让食堂师傅抄一遍。”
大家都笑了。
夏初冉掏出手机,对着他们三个站在一起的样子拍了张照。快门声响起时,何晴正好抬手挡阳光,柳如烟侧身避开镜头,陈宇默却冲着她比了个剪刀手。
照片有点歪,但没人重拍。
“下午还来吗?”何晴问。
“来啊。”陈宇默把空袋子卷起来塞进包里,“它要是还认我,我就继续当这个临时饲养员。”
“我也来。”柳如烟,“我想试试教它把垃圾丢进桶里。”
“行啊。”他笑,“以后它要是上电视,你你是它的启蒙老师,谁不信?”
“少吹牛。”夏初冉把记录本收进包里,“先保证它明还记得敲三下再吃饭。”
“那肯定记得。”何晴信心十足,“我都录了视频,回去反复放给它听。”
他们一边收拾一边聊,工具归位,篮子码齐。整个过程没人催,也没人抱怨,手脚麻利得很。
陈宇默最后检查了一遍喂养区的门锁。猴子趴在窝里,尾巴卷成一圈,眼睛睁着,盯着他们。
他挥手,“明见。”
猴子没动,但耳朵抖了抖。
一行人往回走。路上没人话,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回到交接点附近,夏初冉突然停下。
“我忘了个事。”
“啥?”陈宇默回头。
“昨记的那几种稀有菜,有个生长周期表还没画完。”她,“得补上。”
“现在?”何晴问。
“趁还记得清楚。”她打开本子,“比如那种白叶芥蓝,根系分布特别浅,得提醒后面的人别踩。”
陈宇默蹲下来,用手比划,“大概三十公分一圈,踩重了容易伤根。”
“写这儿。”她翻到一页空白,“还有昨那个断裂的支架位置,也要标出来,免得别人再碰。”
柳如烟也凑近,“我记得方向,偏东南角第三排。”
“对。”陈宇默伸手点本子,“就这儿,画个叉。”
四个人围着本子站成一圈,头挨着头。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夏初冉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
“齐了。”
陈宇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饭堂该开饭了。”
他们并排往前走,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路口时,何晴忽然转身跑回去。
“怎么了?”柳如烟问。
“我包落桌上了!”她喊。
她跑得急,经过交接桌时带起一阵风。一本笔记被吹开一页,纸角翻起,露出一行字:【行为记录——第3次投喂,信号响应成功】。
陈宇默走过去,伸手压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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