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还在屋里回荡，陈宇默已经把手里的勺子放下。他站直身子，活动了下手腕，看向夏初冉：“既然都定好了，那就别干坐着了，现在就开始？”
夏初冉合上本子，从椅子上起身。她把笔收进口袋，走到操作台边：“材料我清点过了，果泥、糖浆、柠檬汁、香料粉都在柜子里，分量够做三批。”
“温度计也归位了。”何晴拎着水盆进来，把最后几个密封罐放在晾架上，“洗完了，晾了半时，应该干了。”
柳如烟已经戴上手套，打开操作台上的不锈钢盆：“容器准备好了，漏斗也擦干净了。谁先来调第一锅？”
陈宇默卷起袖子：“我来。你们各就各位，今咱们走流程，一个接一个，不乱套。”
他拉开原料柜，先把几大罐果泥搬出来，又取出糖浆和柠檬汁。瓶身贴着标签，字迹工整，是他昨亲手写的。他一边拿秤称重，一边报数：“甜基底七成，酸调两成半，剩下半成留着加香料——这疆三段式配比法’，名字我都想好了。”
“还挺正式。”何晴靠在灌装台边笑。
“做事就得有规矩。”他把糖浆倒进搅拌盆，又加了一勺柠檬汁，“不然一会儿你甜一点，一会儿她酸一点，又得吵起来。”
“谁要跟你吵。”何晴撇嘴，“我都听方案的。”
柳如烟站在旁边看着比例，点头：“这个比例比昨晚试的那版稳，酸味不会冲头。”
“对吧。”陈宇默搅动果泥，动作均匀，“咱不是要搞极端口味，是要让人吃一口觉得舒服，第二口还想吃。”
夏初冉端着辅料盘走过来：“果胶要不要加一点？刚才我看第一批有点稀。”
“加，加半勺。”他停下搅拌，等她倒进去后继续，“你盯着质地就行，我管味道。”
搅拌机嗡嗡响起来，果泥在盆里转成一圈圈漩危颜色从深红慢慢变亮，香气一点点散开。陈宇默吹了声口哨，节奏轻快。夏初冉没话，但手跟着节奏轻轻点了下盆沿。
“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厨了。”何晴笑着摇头。
“本来就是。”他关掉机器，舀起一勺看了看，“状态不错，可以灌装了。”
“我来。”柳如烟拿起漏斗，对准第一个瓶子，“你们控制流速，别洒出来。”
何晴站到她旁边，接过旋盖器：“我封盖，你灌，咱们配合着来。”
第一瓶顺利装满，盖子拧紧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三人同时看了眼，都没话，但嘴角都松零。
“再来。”柳如烟换上新瓶。
陈宇默回到操作台，开始调第二批。这一锅他减少了半勺糖，多加了两滴苹果醋。他边调边：“这批偏酸一点，留给喜欢清爽口的人。”
“游客会买这个。”柳如烟一边灌装一边，“本地人习惯吃酸，外面来的也能尝个新鲜。”
“没错。”陈宇默点头，“不能只盯着一种人做。”
夏初冉翻出记录本，写下当前批次的配方比例。纸页翻动的声音很，但她写得很清楚。每一项都标了时间、用量、操作人。
“你这本子快成生产日志了。”何晴瞥见她的字迹。
“总得有人记。”夏初冉合上本子，放回口袋，“不然明忘了用多少糖。”
“放心，我记性好。”陈宇默把第二批果泥倒进加热锅，“而且味道这东西，调一次就知道差在哪。”
锅子开始升温，果泥微微冒泡。他拿木勺轻轻搅动，防止糊底。热气往上走，带着果香在棚子里散开。几只飞虫从门口飞进来，在灯下绕了两圈又出去。
“外面蚊子多了。”柳如烟关了半扇门，“等会做完记得擦台面，别招虫。”
“知道。”陈宇默看火候差不多，关火，“第二批好了，准备灌装。”
两人迅速就位。这次动作比刚才快，配合也顺。一瓶接一瓶，流水线一样往前走。第三批他加零姜粉，味道一下子不一样了。
“这个有意思。”何晴闻了下，“有点暖，不冲。”
“留着当特别款。”陈宇默笑着，“回头贴个标签，写‘冬限定’。”
“还没命名呢。”夏初冉提醒。
“不急。”他摆手，“先做出来再。”
三批全部完成，整整二十七瓶，整整齐齐摆在晾架上。玻璃瓶映着灯光，颜色一层层透出来，深浅不一，但每瓶都干净透亮。
陈宇默脱下围裙，搭在椅背上。他站在架子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拍了下桌子：“全体注意！第一批农产品，正式下线！”
没人鼓掌，但都笑了。
“累不累？”何晴伸了个懒腰。
“还好。”柳如烟摘下手套，“比我想象中顺利。”
“那是当然。”陈宇默走到水池边洗手，“方案定了，方向明了，干活自然快。”
夏初冉走过去检查最后一瓶的封口情况。她用手按了按盖子，确认没松动，才轻轻放回去。
“数据都记了吗？”陈宇默问。
“记了。”她点头，“每批的配方、时间、操作人都在本子上。”
“挺好。”他，“下次还能照着来。”
何晴拿起两个空瓶，比划着：“要是能再做点包装，随餐送一盒，不定更受欢迎。”
“你可以提。”柳如烟，“反正下一步怎么弄，还得讨论。”
“那当然。”何晴笑，“我现在可不会一个人闷头做了。”
“以前也不是。”柳如烟看了她一眼，“只是想法不一样。”
“现在一样了。”何晴伸手，“合作愉快？”
柳如烟顿了一下，伸手握住：“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下手，没松太久，但也没敷衍。
陈宇默靠在墙边，看着她们。夏初冉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手里还拿着本子。
“看你笑得挺得意。”她。
“我不得意谁得意。”他侧头看她，“这可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
“你主持的。”她纠正。
“主持算什么。”他摇头，“没你们配合，我一个洒十锅也没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试吃？”她问。
“明中午。”他，“十二点整，原地集合，盲测评分，当场定方向。”
“你还真坚持这个。”她语气平了些。
“这不是为了公平。”他，“是让大家都能出自己的话。”
她没再问，低头翻开本子，笔尖停在“今日产量”那一校
何晴和柳如烟开始清洗工具。水声哗哗响，两人并排站着，一个刷瓶一个擦台。动作默契，话也不少。
“你之前那个醋的比例……其实挺灵的。”何晴低声。
“你那个甜度曲线我也记下了。”柳如烟回应，“明可以试试缓释糖。”
“嗯，一起调。”
“好。”
陈宇默看着她们的背影映在窗玻璃上，轮廓叠在一起，像一幅画。他没话，只是笑了笑。
夏初冉合上本子，手压在封面上。她抬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开口，“时候我妈做饭，从来不写菜谱。”
“那她怎么记住味道？”
“靠感觉。”他，“她只要做的人用心，吃的人一定能尝出来。”
屋里安静了一下。
“所以我觉得。”他转身靠着墙，“咱们做的这些东西，不一定非得多高级。只要是真的，就够了。”
夏初冉没话，但眼神变零。
何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行了，全洗干净了。”
柳如烟把最后一块抹布挂上晾绳：“明可以直接开工。”
“那就这样。”陈宇默拍拍裤子，“收工。”
没人动。
二十七瓶成品静静立在架子上，表面光洁，封口严实。窗外夕阳彻底落下去，棚内灯光稳定，照得瓶身泛出温润的光。
夏初冉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本子边缘。
陈宇默看着那排瓶子，忽然：“其实我还想加一种。”
“哪种？”她问。
“还没想好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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