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还在继续，混剪的节奏一层层往上推，像是要把刚才积攒的所有情绪都点燃。台下掌声没停过，有人跟着节拍拍手，有人声哼着夏初冉那段副歌。四人站在原位，灯光照在脸上还是热的，衣服也没换，汗还没干透，演出显然还没结束。
就在这时候，舞台中央那道贯穿全场的背景音突然断了。
不是渐弱，也不是卡顿，是直接没了。前一秒还在响的鼓点、笑声、扇子开合的金属声，全被抽走，像有人猛地拔了插头。整个大厅一下子空了，只剩下观众席那边传来的零星拍手，还有不知谁手机漏出来的半句铃声。
陈宇默正低头看票数屏，听见声音断了，立刻抬头。他站的位置能看清音响控制台的方向，那儿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翻设备面板，有人蹲下去查线。他没动，也没慌，只把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聚光灯最亮的地方。
“看来机器也需要休息一下。”他，声音不大，但话筒还通，全场听得清清楚楚，“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家安静地欣赏我们接下来的表演。”
完他笑了笑，眼角一弯，肩膀也松了松，像是真觉得这事儿有点好笑。
台下先是静了一瞬，接着有人“噗”地笑出声，后排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直接拍了大腿，旁边人撞了他一下，他也顾不上，边笑边：“这也能接上？”
掌声又起来了，比刚才短，但更实。不是那种热闹的应和，是真觉得这个人反应快。
夏初冉站在右侧，原本手还搭在支架上，听见声音断的时候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她没去看后台，也没转头问人，只是慢慢把呼吸调匀，胸口起伏变得平稳。听到陈宇默话，她嘴角微动，点了下头，像是在回应他，也像是给自己定个节奏。
何晴站在前区中间，手里那把扇子刚才还垂着，这时候她手腕一翻，把扇柄轻轻合到掌心，双扇闭拢，动作轻得几乎没声。她眼睛盯着音响区的方向，眉梢微微抬了下，像是在确认情况。等陈宇默完，她侧脸转向柳如烟那边，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点笑意。
柳如烟站在左侧光区边缘，离主台远一点，位置偏暗。音响断的瞬间她没动，连睫毛都没颤。等陈宇默开口，她才缓缓把头转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没变，但整个人像是重新沉进去了，像刚才朗诵时那种状态，只是现在没出声。
现场没乱。导播镜头切了几下观众席，有人举着灯牌晃，有韧头看手机，但没人起哄，也没人喊“怎么了”。主持人没出来救场，估计是知道这种时候插话反而坏事。
后台那边，技术人员动作很快。一个人趴在地上摸接口，另一个对着对讲机话，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接着控制台绿灯闪了一下。测试音来了——“嘟”一声，短促清晰。
陈宇默立刻站直，脸上玩笑的表情收了，身体重心往后移了半寸，回到标准站立位。他没再话，也没做多余动作，只是目光扫过其他三人，眼神一碰，大家都明白了：要开始了。
夏初冉深吸一口气，肩膀打开，下巴微抬，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试声。她站的位置原本是唱歌的起点，脚尖微微朝前，这时候她把右脚往回收了半寸，踩实地面，准备启动。
何晴双扇缓缓展开，动作不急，但每一步都到位。扇面拉开的角度和排练时一样，左手略低，右手稍高，脚尖也跟着移了位置，左脚前点，右脚后撑，重心压低，随时能转起来。
柳如烟抬起头，视线落在前方第三排的某个点上，像是锁定了目标。她的手慢慢从身前放下，指尖轻轻擦过裙摆，然后停住。呼吸节奏变了，比刚才慢，但更深，像是在等一句台词响起。
测试音之后，控制台那边打了个手势，导播点头，灯光师也准备好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但台上四个人谁都没乱动，也没交头接耳。他们之间的默契不是靠话维持的，是一个眼神、一次呼吸、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接上的那种。
又一声测试音响起，这次是连续两个“嘟——嘟——”，标准重启信号。
音乐重新进来，是从头开始的。前奏鼓点一起，夏初冉立刻迈步，脚步和节拍严丝合缝。她开口唱第一句时气息稳得很，声音不冲也不飘，刚好填满这段空档后的空间。
何晴在第二拍后半段启动旋转，脚掌贴地，身子压低，三圈连转，落地时双扇交叠胸前，动作干净利落。她手腕刚才还有点热，但这会儿完全顾不上了，注意力全在节奏上。
柳如烟等到第三段间奏才动。她从蓝光区起步，步伐稳定，走到第四步时停了一下，闭眼换气，第五步踏入红光区，灯光同步切换。她没急着开口，沉默一拍后才：“你我没资格？好，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语气从低沉到坚定，一句接一句，层层递进。她完最后一句，手缓缓抬起，指向评委席方向，眼神没闪，也没躲。
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掌声起来了，比刚才更整齐，更有力量。
陈宇默站在边上看着，等柳如烟完最后一个字，他才往前走了一步。音乐节奏变了，进入脱口秀段落。他拿起话筒，清了下嗓子，：“刚才那两分钟，我差点以为咱们节目改成默剧专场了。”
台下笑起来。
“不过实话，安静也有安静的好处。”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至少大家能听清我接下来这句——上周我去便利店买关东煮，店员问我‘要不要萝卜’，我‘要’，他看了我五秒，‘你上次来也是这么的’。”
观众席爆笑。
“我不是常客，我是唯一一个每次都点萝卜的人。”他摊手，“这算不算大数据把我认出来了？”
笑声更大了，连评委席那边都有人摇头笑。男评委抬手扶了下眼镜，女评委捂着嘴，年轻评委直接笑出声，拿笔的手都抖了。
陈宇默继续往下讲，段子一个接一个，节奏比之前更稳。他到打卡机那段时，特意看了眼控制台方向，眨了下眼，像是在跟技术人员开玩笑。话音落，掌声立刻跟上。
四个表演环节重新走完一遍，虽然中间断过，但衔接得几乎看不出裂痕。导播切镜头很顺，观众反应也没断档，像是这场故障只是个插曲，反而让后面的内容更抓人了。
最后，四人再次站回原位。灯光没变，音乐也还在响，背景是轻缓的收尾旋律。他们没动，也没话，只是各自站着，调整呼吸，整理状态。
陈宇默把话筒放回支架，顺手理了下衣领。他站的位置能看到票数屏，数字还在涨，但没刚才那么疯了。他没盯着看，只是眼角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夏初冉轻轻呼了口气，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她刚才唱完一段高音，嗓子有点发紧，但没表现出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发现右边那只鞋带松了，但她没弯腰去系。
何晴把扇子合拢，拿在左手，右手轻轻揉了下腕关节。刚才那套动作重复了一遍，肌肉有点酸，但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她抬头看了眼控制台，发现刚才那个技术人员冲她点零头，她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柳如烟站在原处，双手垂落，呼吸平稳。她刚才朗诵完，情绪还在里面没完全出来，这会儿才慢慢回神。她抬头看了眼观众席，发现前排有个中年男人一直盯着她看，眼神认真，她看了回去，两人对视两秒，男人都没躲。
音乐渐渐淡出，舞台灯光也没灭。录制显然还没结束，下一个环节随时可能开始。
四人依旧站在原位，谁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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