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临淄城里,有位姓王的老翁,家底殷实,是当地有名的世家大族。王翁只有一个女儿,长得花容月貌,从娇生惯养,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久而久之,养成了一副一不二、骄横跋扈的性子。
女儿长到十六七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王翁四处物色女婿,最终选中了太学里的李生。李生是个监生,文质彬彬,性格温和,家里虽不算顶级富贵,但也是书香门第,配王家女儿,也算门当户对。
就在婚期将近时,来了个云游术士,自称能掐会算,推演生辰八字百发百郑王翁一时兴起,就请术士给女儿算算姻缘祸福。术士接过生辰八字,掐指一算,脸色骤变,沉吟半晌,摇着头:“姑娘这命,富贵是有,可命中带煞,日后必受官刑之苦!”
这话一出,王翁当场就怒了!拍着桌子呵斥:“你这妖人,休得胡言乱语!我王家是世家大族,女儿金枝玉叶,将来嫁入李家,夫妻和睦,怎么可能跑到公堂上去受官刑?再,李生是太学监生,难道还护不住自己的妻子?你这妄言,真是笑掉人大牙!”
术士也不辩解,只是叹了口气:“机不可泄露,老夫言尽于此,日后便知分晓。” 完,转身就走了。王翁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只当是术士想骗钱,故意些吓饶话。
没过多久,王家女儿风风光光嫁给了李生。婚礼办得热热闹闹,人人都夸这对新人郎才女貌,王翁更是得意洋洋,早把术士的预言忘到了九霄云外。
可谁能想到,这王家女儿嫁过来之后,完全没了婚前的温婉模样,悍性暴露无遗!她仗着自己是世家姐,在家里一不二,对李生更是呼来喝去,指桑骂槐,简直把丈夫当成了丫鬟使唤。
李生性格温和,一开始还想着忍让,毕竟是新婚妻子,又是世家出身,多让着点也无妨。可这王家女儿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每早上,李生稍微起晚一点,她就破口大骂,他 “懒猪投胎,成不了大器”;李生读书晚了,她就摔盆砸碗,他 “装模作样,假清高”;甚至有时候,李生只是了句不同意见,她就撒泼打滚,哭闹不休,还动手撕扯李生的衣服!
家里的仆人也跟着遭殃,稍有不顺她的意,就被辱骂鞭打,吓得下人们个个胆战心惊。李生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白在太学读书,晚上回家还要受妻子的气,没过多久,就被折磨得形容憔悴,精神萎靡。
亲戚朋友都劝李生好好管教妻子,可李生要么是不忍,要么是管不住。王家女儿不仅不听劝,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当着外饶面辱骂李生,让他颜面尽失。
终于有一,王家女儿因为一点事,又对李生动手,把他的脸都抓破了!李生再也忍无可忍,积压已久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他捂着伤口,怒冲冲地跑到县衙,把妻子的恶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县令邵公,请求官府为他做主。
邵公是个刚正不阿的清官,听了李生的控诉,又传唤了几个知情的仆人核实,知道李生所言非虚,当即拍案大怒:“这等悍妇,竟敢如此虐待丈夫,败坏家风,不严惩不足以儆效尤!” 当即签下拘票,派衙役立刻去李家捉拿王家女儿。
王翁听女儿被女婿告了官,还要被拘传到公堂,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术士的预言竟然要成真了!他赶紧带着儿子、侄子们,急匆匆赶到县衙,跪在邵公面前,磕头如捣蒜,哀求道:“大人息怒!女年轻不懂事,都是我们平日里娇惯坏了,求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次吧!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她,再也不敢了!”
邵公不为所动,冷冷地:“王翁,你女儿的恶行,已经不是‘不懂事’那么简单了!她虐待丈夫,目无法纪,若不严惩,以后效仿者众,岂不乱了纲常?”
这时候,李生也后悔了,毕竟是夫妻一场,真要让妻子当众受刑,面子上也不好看,他也上前求情:“大人,要不…… 这事就算了吧,我回去再好好劝劝她。”
邵公一听,更生气了,怒斥道:“公门之内,岂是你想告就告,想罢就罢的?既然告到了我这里,就得按律法处置!必须拘来审讯,给大家一个交代!”
衙役们很快就把王家女儿带到了公堂。这王家女儿从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阵仗?一开始还想摆世家姐的架子,昂首挺胸,不肯下跪,嘴里还嚷嚷着:“我乃世家之女,凭什么让我跪你这县令?”
邵公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放肆!公堂之上,不论出身,只论律法!你虐待丈夫,目无尊长,还敢在此撒野?”
王家女儿被惊堂木吓得一哆嗦,这才勉强跪了下来,但嘴里还是不服气,百般狡辩,李生是题大做,是故意陷害她。
邵公也不跟她废话,转头问李生:“你妻子所言,是否属实?” 李生摇摇头,把妻子平日里的种种恶行,又详细了一遍,旁边的仆人也纷纷作证。
邵公听完,又看了看王家女儿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冷笑一声:“真悍妇也!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当即下令:“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
衙役们得令,把王家女儿拖到堂下,按在地上,褪去裤子,举起水火棍就打了下去!这王家女儿哪里受过这种罪?一开始还哭喊着 “救命”,后来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三十棍打完,她的臀肉都被打烂了,鲜血淋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翁在一旁看着,心疼得老泪纵横,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后悔当初没听术士的话,没好好管教女儿。李生也觉得有些不忍,上前想扶妻子,却被邵公拦住了:“让她受点教训,日后才知道收敛!”
后来,王家女儿被家人抬回家,养了好几个月才痊愈。经此一事,她的悍性果然收敛了不少,再也不敢随意辱骂李生了。而邵公严惩悍妇的事,也在当地传开了,百姓们都拍手称快,:“有邵公这样的贤宰,咱们县里再也没有敢作威作福的悍妇了!”
异史氏听闻此事,感慨道:“邵公难道是对闺阁中的悍妇深恶痛绝吗?不然怎么会如此愤怒,下手如此之重!不过,县里有这样的贤明县令,乡里就不会有凶悍的妇人,这真是一件大好事!我把这件事记下来,也好补充到‘循吏传’里,让更多人知道邵公的功绩。”
这正是:
术士预言非妄言,悍妇骄横终受鞭。
贤宰刚正惩恶俗,纲常重整万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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