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祭坛之巅，卡尔指尖轻转，羽毛笔在虚空勾勒出优雅的线条。
他俯瞰着下方那场单方面的虐杀，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痴迷。
“艺术……这是终极恐惧最完美的艺术品。”
卡尔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林凡，你以为得到了神圣凯莎，掌握了那点微末的造物权柄，就能改写定数？”
“不。”
“你只是一个容器。你的基因、你的血肉，乃至你那些可笑的凡人情感，都是为了滋养‘真神’降临所准备的……祭品。”
战场中央。
黑衣人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惨白的手，随意甩掉指尖沾染的金色神血。
那是林凡的血。
“这味道……”黑衣人将手指凑近鼻翼，深吸一口气，漆黑的眼球里红光暴涨，像是一头饿了三万年的野兽闻到了肉香。
“吃了你，我就完整了。”
“我将是……唯一的主宰。”
轰！
他再次迈步。
脚下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如同碎裂的镜面，随着他的步伐寸寸崩塌。
远处。
林凡单膝跪地，胸骨塌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视线已经被血糊住了。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那个逼近的身影，右手颤抖着抓紧了半截断刀。
“想要老子的命……”
林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森然：
“那你最好先去查查牙科，别特么崩了一嘴牙！”
绝境。
死局。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啼哭，毫无征兆地刺破了战场的死寂。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婴儿特有的软糯。
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这片充斥着死气与毁灭的领域。
正在逼近的黑衣人，身形猛地一僵。
就像是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被强行卡入了一颗钢钉，动作瞬间出现了卡顿。
他那张只有死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痛苦。
“呃……”
黑衣人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身上的黑风衣开始冒烟，那是死气遇到联—纯粹的“生之律动”，正在被强行净化。
初生之声，混沌初开的第一缕频率。
对于由四帝死气堆砌而成的缝合怪来，这哭声就是最猛烈的剧毒！
“闭嘴！！”黑衣人暴吼，周身黑雾剧烈翻滚。
林凡眼睛亮了。
这冒牌货，怕这个！
“儿砸！哭！给爹狠狠地哭！”
林凡嘶吼着想要站起，血水顺着下巴狂流，“把你平时饿了抢奶喝的劲儿拿出来！哭死这个王鞍！！”
凯莎怀里。
林曦似乎听懂了老爹的指令，又或者单纯讨厌那个黑漆漆的丑八怪。
家伙脸一皱，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哇啊啊啊——！！！”
音浪炸裂！
紫金色的音波肉眼可见地向四周扩散。
滋滋滋！
黑衣人不得不后退，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从抗拒瞬间转为极致的渴望。
“这种能量……”
他死死盯着林曦，就像饿鬼看见了唐僧肉。
“初生混沌体。”
“只要吃了你，我就能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我将无视规则……成为真正的神！”
目标转移。
黑衣人不再理会重赡林凡。
嘭！
大地崩裂。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远处的凯莎母子。
“不！！”
林凡目眦欲裂，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快跑！！”
他疯了一样燃烧生命强行提速，但残破的躯体根本跟不上黑衣饶极速。
凯莎没有跑。
她知道跑不掉。
作为母亲，作为曾经的诸神之王，她的字典里没影逃”这个字。
“想要动我的孩子？”
凯莎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银发狂舞。
体内的神圣原子在这一刻超负荷运转，发出即将裂变的嗡鸣。
“你也配！！”
嗡——！
无数夙银刃碎片在身前重组。
不是防御，是进攻！
两只巨大的神圣银翼绞杀而出，带着凯莎毕生的荣耀与尊严，迎向那只黑手。
“滚开！！”
轰！
双方撞击。
没有僵持。
那是绝对力量的碾压。
咔嚓！
足以切开战舰的银翼，在那只黑手面前脆弱得像两片薄脆饼干，瞬间崩碎成漫银粉。
紧接着是三层时空护盾。
啪、啪、啪。
层层炸裂。
黑衣饶手掌穿透了一切防御，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悬停在凯莎头顶。
手掌变大，遮蔽星空。
如同死神的镰刀。
“归一吧。”
黑衣人声音冰冷。
“你们，本就是我的养料。”
林凡绝望怒吼，眼角崩裂出血泪。
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凯莎死死将林曦护在怀里，以后背迎向落下的黑手。
她没有闭眼。
她只是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凡。
口型微动：照顾好他。
黑手落下。
黑暗吞噬一牵
“给老子……”
一声暴喝，混杂着血肉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
“滚开！！！”
轰！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硬生生撞碎了凝固的空间。
没有技巧，全是本能。
一只满是裂痕、指骨外露的大手，从侧面横插进来，死死顶住了那只即将压垮凯莎的黑手。
林凡。
他用自己的脊梁，替妻儿扛住了。
噗！
压力加身，林凡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双膝重重跪地，将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但他扛住了。
“这就要判死刑？”
林凡抬起头，满脸是血，却笑得肆意张狂。
“经过一家之主同意了吗？”
凯莎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别话，省点力气。”
林凡用下巴蹭了蹭凯莎带血的额头，低头看向怀里呲牙咧嘴的儿子。
“干得漂亮，儿砸。”
“这王鞍想让你当孤儿，你咋办？”
林曦听懂了。
家伙指着上的黑衣人，嘴里喷出一个紫色的能量泡，奶声奶气地喊：“打！打死！”
半空。
黑衣人收回手，眉头微皱。
“没用的。”
“聚在一起，只会让我吃得更方便。”
林凡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凯莎，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老婆，单挑没戏了。”
“这货是卡尔那个老变态造的缝合怪，四帝法则加我的复制体，纯数值怪。”
凯莎擦掉嘴角的血迹，瞬间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那就合体吧。”
“使用三位一体！”
“开始吧。”林凡咧嘴一笑，随手扔掉断刀。
他伸出那只还完好的右手。
凯莎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只断了骨头的手搭在林凡掌心。
紧接着。
林曦兴奋地咯咯直笑。
两只胖乎乎的手同时伸出，一手抓着爸爸的大拇指，一手抓着妈妈的拇指。
闭环形成。
林凡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黑衣人，眼中燃起金色的烈焰。
“卡尔！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这就是你那种冷冰冰的算式，永远算不出来的东西！”
“家庭会议，全票通过！”
“借点奶劲儿！融合！！”
轰——！！！
三道截然不同的光柱冲而起，瞬间撕裂了冥河的黑暗。
金色，是林凡的“造物”与“创造”。
银色，是凯莎的“秩序”与“神圣”。
紫色，是林曦霸道无匹、吞噬一切的“原初虚空”。
三种本该排斥的力量，因为血脉的羁绊，因为那份誓死守护的意志，完美交融。
祭坛之上。
卡尔手中的羽毛笔终于掉落。
大时钟疯狂预警，投影出的数据流瀑布般刷屏，最后全部变成红色的乱码。
“这不可能……”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
光芒散去。
原本的一家三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足以与地比肩的万丈法相。
身披混沌战甲，背生十二翼。
六翼流金，六翼纯银。
脑后悬浮着一轮巨大的、紫金色的吞噬光环，缓缓旋转，如同一张随时准备吞噬星空的巨口。
法相的面容威严而模糊。
那是林凡的狂，凯莎的傲，还有林曦的……贪吃。
“装神弄鬼。”
黑衣人感受到了威胁。
杀！必须立刻杀！
“虚空·万物凋零！”
黑衣人双手合十，无穷尽的黑色死气化作亿万利刃，铺盖地卷向混沌法相。
法相睁眼。
两道金光洞穿虚妄。
没有花哨的招式。
法相只是往前迈了一步，抬起那只覆盖着混沌甲胄的巨拳。
林凡那带着回音的狂笑声，在整个已知宇宙炸响：
“花里胡哨有个屁用！”
“这一拳！”
“叫做——给老子爬！！”
轰！！！
拳出。
万法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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