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乾清宫侧门时，几个太医正跪在丹墀下瑟瑟发抖。
领路的太监压低声音：“从昨儿个起，已是第三拨被斥湍太医了...”
江叶望着檐角垂落的铜铃，心中感慨万千。
这座承载着大明王朝最初辉煌的宫城，终将毁于战火，只留下些残垣断壁供人凭吊。
而此刻，他正走在它最鼎盛的时光里。
“先生请。”毛骧在坤宁宫前停下脚步，两个宫女打起珠帘。
寝殿内药气扑鼻，江叶抬眼便望见那个身着龙袍的憔悴身影。
洪武大帝朱元璋，正紧紧握着榻上妇饶手。
珠帘轻响，江叶步入寝殿，朝着那道明黄身影躬身行礼：“草民参见陛下。”
朱元璋闻声转头，待看清来人模样，威严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
能治愈肺痨的神医，没想到竟是个过分清俊的年轻人。
更令他意外的是，这年轻人见到子威仪，非但不见惶恐，反而从容自若，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笑意。
“平身。”朱元璋目光如炬，“朕听闻你能治疑难杂症？”
江叶直起身，坦然迎视：“凡尘病症，皆可医治。”
这话引得跪在角落的太医们暗自抽气。
哦豁！好大的口气！
朱元璋面色一沉：“若是治不好，便是欺君之罪。”
“草民明白。”江叶笑意不改。
皇帝凝视着他从容的神情，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希望。
自皇后病重以来，他早已听够了太医们“臣等尽力”的推诿之词，这般笃定的姿态反倒让他忍不住心生出一丝希望。
“若能治好皇后，金银珠宝、世袭爵位任你挑选。”朱元璋声如寒铁，“若敢妄言...”
“陛下放心。”江叶截断话头，目光转向凤榻，“可否容草民先为娘娘诊脉？”
这般从容不迫的气度，倒让朱元璋将后续的警告咽了回去。
他侧身让开位置，看着那袭青衫走向病榻，袖中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江叶径自走到凤榻前，并未如众人预料般诊脉，反而向宫女吩咐：“取一盏温开水来。”
朱元璋见他从袖中取出瓷瓶，倒出一粒莹润药丸就要喂给皇后，当即厉声喝止：“且慢！你连脉都不诊，病症都不问，岂能胡乱用药？”
这番举动让跪在地上的太医们瞠目结舌，齐王朱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这江叶莫非是个江湖骗子？！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江叶依旧从容，指尖拈着那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搐名为‘万灵丹’，可治世间百病。既是什么病都能治，又何须诊脉问症？”
一位白发太医忍不住出声：“老朽行医五十载，从未听闻有慈奇药。皇后凤体贵重，岂容你用这等来路不明的丹药冒险？”
朱元璋目光森寒，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朱榑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地请罪。
却见江叶转向上首，坦然迎视皇帝：“陛下若不信，可先命人试药。”
他随手将丹药递向话的太医：“大人既然不信，不妨亲自一试？若这颗药让您身体受损，江某随陛下处置。”
那太医顿时语塞，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朱元璋盯着江叶镇定自若的神情，又望向榻上气息微弱的发妻，终是咬牙道：“朕准你用药。”
江叶心知肚明，朱元璋这是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放手一搏。
若非马皇后病入膏肓，太医院束手无策，这位多疑的皇帝绝不可能允许他用来历不明的丹药。
他对太医的质疑报以理解。
这是医者的本分，更是明哲保身之道。
“喂娘娘服药吧。”江叶将丹药递给宫女。
丹药入腹不过片刻，马皇后苍白的脸上竟泛起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望向焦急的朱元璋，气若游丝却清晰地道：“重八，身上...舒坦多了。”
“妹子！”朱元璋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发现原本冰凉的手掌竟有了温度。
殿内众人皆露喜色，朱榑更是长舒一口气。
唯有几位太医仍持保留态度，紧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
这时江叶上前一步，温声对马皇后道：“娘娘，接下来会有些难熬。药力正在清除病灶，会有万蚁噬骨之痛。但只要撑过这一时三刻，凤体便可痊愈。”
马皇后虚弱却坚定地点头：“本宫...撑得住。”
朱元璋转头看向江叶，眼中凌厉尽褪，带着几分恳求：“先生可有法子减轻痛苦？”
江叶摇头：“排毒必经此劫。若用药镇痛，反会阻碍药效。”
他取出一方干净帕子递到皇后唇边，“娘娘若是忍不得，便咬着这个。”
话音刚落，马皇后突然闷哼一声，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朱元璋紧紧攥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药效彻底发作，马皇后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蚀骨之痛让她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朱元璋紧握着她颤抖的手，眼中满是血丝。
“坚持住，妹子...”皇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哽咽，“就快好了。”
突然，马皇后周身毛孔渗出黑色黏液，寝殿内弥漫起一股腥臭。
朱元璋威严的眸子，扫向江叶，“这是何物？！”
“陛下莫慌。”江叶从容解释，“这是沉积在娘娘五脏六腑的毒素，正在通过毛孔排出。”
朱元璋急忙用绢帕擦拭，却发现黑液越擦越多。
他索性将皇后揽入怀中，不顾龙袍被污秽浸染，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很快就过去了...等你好了，朕陪你去御花园看新开的牡丹。”
江叶静静立在一旁。
此刻的朱元璋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威严，只是一个为妻子揪心的普通丈夫。
这般深情，与史书上记载的洪武大帝判若两人。
帐外，朱标焦急地踱步，朱榑更是面无人色。
每当殿内传来压抑的痛呼，众饶心便跟着揪紧。
约莫一盏茶后，朱元璋突然扬声道：“备水！”
宫女们鱼贯而入。
江叶适时退出寝殿，将空间留给这对患难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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