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呈三层圆坛,以五色土按方位铺设,对应五校
顶层中心,预留一圆形凹槽,大与雍州鼎相合。坛周立有十二根蟠龙金柱,对应时辰与地支。
更外围,则按周星辰方位,树立了三百六十五面玄色旌旗,上绣日月星辰、山川地理、农桑百工之象。
整个祭坛,看似古朴,实则每一寸都经过精心计算,暗合地之数,更蕴含着帝国方士对沟通地、汇聚气运之法的理解。
这一日,朗气清,惠风和畅。泰山上下,肃穆无声。
吉时将至。
自山脚行营,浩荡的仪仗缓缓启校
嬴政选择乘一辆特制的、以青铜为骨、玄木为厢、雕刻着玄鸟与山河纹样的山舆,由一百零八名精挑细选的力士肩扛,沿着新辟的御道,稳步向山顶而校
舆车之后,是李斯、王绾、冯劫等文武重臣,是七十二位博通古今的博士官,是数百名手持各种礼器、幡幢、符节的郎官与方士。
更后面,是三千名最为精锐的铁鹰锐士,他们一身玄色劲装,背负强弩,腰佩长剑,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地护卫着这支代表着帝国意志的队伍。
沿途,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皆是肃立的秦军甲士。山风掠过松涛,带来隐隐的祭祀乐声。
嬴政端坐舆中,闭目养神。
他一身特制的玄色祭服,上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下绘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是为十二章纹,乃上古帝王祭祀地之服。
头戴通冠,以金玉为梁,垂白珠十二旒。
腰间左侧佩定秦剑,右侧悬传国玉玺。
嬴政今日,将要以最庄重的姿态,行这旷古未有的封禅大典,向地,向众生,更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宣告他嬴政的人皇时代的正式开启!
他能感觉到,越是接近山顶,地间的灵机便越是活跃、充沛。
泰山不愧是自古公认的通之山,地脉交汇,灵机磅礴。
同时,他也隐隐察觉到,在那极高的云层之上,在那肉眼难见的虚空之中,似乎有不止一道冰冷、漠然、带着审视与隐隐敌意的目光,正投射下来。
“看吧,好好看着。”嬴政心中冷笑。
舆车终于抵达玉皇顶。
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三层祭坛,在阳光下散发着肃穆的光辉。坛下广场,文武百官、博士方士、仪仗护卫,已按序肃立。
坛周三百六十五面玄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无数黑色巨龙在仰咆哮。
嬴政缓缓走下舆车,步履沉稳,踏着铺有朱砂的五色土,一步步登上祭坛。李斯手持祷文,紧随其后。
七十二博士分列坛下两侧,开始吟唱古老的、源自《尚书》、《诗经》的祭祀乐章,声音苍凉恢弘,与山风相和。
登上顶层圆坛,中央那圆形凹槽映入眼帘。
嬴政站定,面向正东,旭日升起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了泰山灵机的清冽空气涌入肺腑,精神为之一振。
“吉时到——!”赞礼官拖长声音高唱。
全场肃然。
风声、乐声、乃至呼吸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
嬴政双手缓缓抬起,左手虚引向,向着脚下的泰山,向着四方的山河,向着冥冥中的地,发出了最直接、最本源的宣告与询问:
“朕,嬴政,秦始皇帝!”
“朕,扫,平下!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筑长城以御外侮,修驰道以通有无,立郡县以安黎庶!”
“朕,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宇内一统,海内承平!”
“今,朕登临泰山,昭告皇后土,昭告山川鬼神,昭告下亿兆生民——”
“朕,继立极,抚育烝民!朕即国家,朕即法度,朕即壤之极,文明之始!”
“朕,以人皇之名,以华夏共主之尊——”
“问于:朕之功业,可配此山否?!”
“问于地:朕之疆土,可承此鼎否?!”
“问于古往今来、一切有形无形之灵:朕之道,可镇九州,可安下,可辟万世之太平否?”
声声诘问,如同黄钟大吕,是以浩瀚的意志、磅礴的国运,直接响彻虚空,撼动着泰山的灵机。
这不是祈求,不是禀告,而是宣告,是正名,是以壤之主的身份,要求地认可,要求万灵臣服!
“轰隆隆——!”
就在嬴政诘问发出的刹那,原本晴朗的空,骤然风云变色!
东方际,那轮初升的旭日,竟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厚重铅云遮蔽!
云层之中,雷光隐现,电蛇乱窜,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苍震怒!
一股沉重、压抑、充满威浩荡、不容亵渎的恐怖威压,自九之上轰然降下,笼罩了整个玉皇顶!
坛下不少博士、方士、乃至精锐士卒,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得面色惨白,气血翻腾,几乎要跪伏在地!
“怒?陛下……”李斯骇然抬头,手中的祷文竹简差点脱手。
嬴政却仰大笑,笑声穿云裂石,竟将那滚滚雷音都压下去几分:“怒?寡人统一下,结束战乱,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安黎庶,所行所为,哪一件不是顺壤,应民心?何来逆?!若这,容不得壤一统,容不得百姓安乐,容不得朕这人皇——那这,不认也罢!”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定秦剑,剑指苍穹!
剑身之上,暗金色的梁州鼎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锐利无比,仿佛能切开幕的土金色剑罡,冲而起,直刺那翻滚的铅云!
同时,他怀中传国玉玺自动飞起,悬于头顶,洒下温润却至高无上的光辉,护住己身与祭坛。
而一直静置于舆车旁的雍州鼎,发出低沉的嗡鸣,鼎身玄黄之气升腾,与泰山地脉瞬间连接,为嬴政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厚重如山的支持!
“朕,今日便要以壤,伐你这不公之!看你这‘劫’,能奈朕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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