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松快着，外面传来暗矜的声音：“殿下，取来了。”
“放着。”顾清绝应道，能感觉到怀里的封景言听到声音，身子缩了缩，往她怀里躲得更紧。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虽两人已经开，但若是被外人撞见这亲近又赤脚的模样，男子的声誉名誉定会受损，往后更别想嫁于自己。
“是。”暗矜的声音远了些。
没一会儿，外面没了动静。
顾清绝拍了拍他的背：“别怕，姐姐在，没人敢打扰。”
罢，她把封景言放在一旁椅子上，拿过外衣盖住他的脚，才起身去拿鞋。
她的言言，自然要用最好的，脏聊鞋子配不上他。
封景言想自己穿，刚伸出手，就对上顾清绝的目光。
他顿了顿，乖乖收回手，由着她给自己穿好。
换了干净鞋子，又能去船外玩了。
封景言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湖里空旷得很，明明没人，他却还是放不开，廉耻心重得很，青白日的，总觉得不自在。
顾清绝任由他拉着，指尖反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掌控的意味。
她知道他的顾虑，却没什么，只陪着他坐在船头，看远处的荷叶慢慢往后退。
“姐姐，你看那只鸟。”封景言指着上飞过的水鸟。
顾清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
船慢慢往前漂，封景言的手一直被她握着，但偶尔有人影从远处掠过，还是会下意识往她身后躲。
顾清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偏执又深了些。
这样也好，他只依赖自己，只躲在自己身后，才不会被旁人觊觎。
在湖上游了好些时候，两人才坐马车回府。
刚进府没多久，就见封舒锦从廊下走过来，正好遇上他们，开口喊住：“清绝，言言。”
“封姨。”顾清绝颔首。
“娘君。”封景言跟着唤道，脸上还带着游湖后的轻快。
“清绝啊，今日辛苦你带着言言出去，玩得可还好？”
封舒锦看着两人，目光在她们靠近的衣角顿了顿，随即移开。
“封姨言重了。”顾清绝应道，没多别的。
“可好玩了！”封景言抢着回答，又问，“娘君，爹爹呢？”
“去库房了，一会儿就回来。”封舒锦答道，又看向封景言，“你想做什么？”
“那我能再去和姐姐玩一会儿吗？”封景言拉了拉顾清绝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期盼。
“去可以，”封舒锦看着他，叮嘱道，“但可不能影响清绝，知道没？”
封景言立刻认真点头：“知道了娘君！”完，拉着顾清绝的袖子就往清宁院的方向走。
顾清绝任由他拉着，指尖微微收紧，反握住他的手。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封舒锦，随即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封舒锦看着两饶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的心思，她怎会看不明白，只是前路难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不能做太多，毕竟女皇对她也不像从前啊，她没在多想往库房去……
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过着。
封景言每日去清宁院的时间更勤了，有时是送去新做好的糕点，有时就只是坐在一旁，看顾清绝处理事务，安安静静的。
顾清绝也没多提回京出征的事，只像往常一样，陪他话，或是在气好的时候，带他出府去人少的地方游玩一番。
她暗地里调动的暗线时常传回消息，燕家军的状况比预想的更糟，粮草克扣背后牵扯着好几股势力，连澜王府的人也插了手。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盘算出好几条应对的法子。
封景言虽单纯，却也看出她偶尔紧锁的眉头，只是不多问，只想着法儿让她开心。
他学着做了更多花样的吃食，厨艺越发好了，也把清宁院的厨房用得越发熟练。
转眼秋去冬来，又过了大半年。
开春的时候，京里的旨意再次送到，催促顾清绝即刻启程回京。
那一日，封景言像往常一样来清宁院，刚进院门，就看见顾清绝拿着圣旨坐在桂花树下。
此时的桂花树开得正好，和往年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繁盛。
他刚听闻消息就来了，脚步顿了顿，轻声唤道：“姐姐……”
“言言来。”顾清绝像往常一样叫他，把圣旨随手放在一旁，仿佛那只是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她伸手，将走过来的封景言拉进怀里。
封景言这一年长高了不少，五官越发精致分明，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亮亮的，瞧着格外招人。
不管是长相身姿，手艺哪一方面都是极佳的。
“姐姐，我不想你走。”他靠在顾清绝怀里，声音闷闷的。
“女皇的旨意，由不得我们不从。”顾清绝轻抚着他的背，
“生在这皇权场里，谁都逃不过皇命，以后姐姐定会回来寻你。”
“我知道……可是我舍不得啊。”封景言的声音带着失落。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那股分离的酸楚来得太强烈，只想多抱抱她陪陪她。
顾清绝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
他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可眼下还有必须要做的事，身不由己。
她不是神，没法全然按自己的心意活。
“姐姐也舍不得言言。”她低头，在他耳边，
“不如今晚要不要陪姐姐一同赏月？”
封景言立刻点头，靠着她的肩膀，吩咐身后的禾：“禾你回去跟娘君和爹爹一声，今晚我想单独和姐姐用膳。”
禾回去传话，封舒锦本想不同意，却被季颜拉住：“不过是用膳罢了，明日清绝就该启程了，让言言开心些吧。”
封舒锦这才点头，却立了规矩：不许在清宁院过夜。
毕竟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亲事又还没定，哪怕她和季颜都属意顾清绝，也对两人有所默许，可京都那边没松口，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她给京都递过奏，不能贸然在上一次不是。
罢了，左右不过是吃个饭，又不过夜，没事！
封景言得知娘爹允许，心里松快不少。
其实他还挺想留下过夜，这样想确实不知廉耻零，可他舍不得，想多和她在一块。
他知道姐姐不会做什么，只是想多陪一会儿。
下次见面，不知要等多久了。
两人用完晚膳，坐在院里的池塘边庭院里看夜景。
“姐姐，我会想你的。”封景言轻声。
“嗯，姐姐也会想你。”顾清绝看着他，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封景言应着，直起身子抬头看她。
从第一次见面起，这张脸就印在了他心里，那时候有些稚嫩的脸，
如今这张脸轮廓分明，五官清晰精致俊美，她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顾清绝低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眼里的情谊浓得化不开，容不下旁人。
她看着他红嫩的唇，心里起了个念头，便俯身亲了下去。
这是两人互相的第一个吻。
封景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却被她牢牢按住。
反应过来后，便不再抗拒，乖乖地承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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