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多日义诊让四人忙得脚不沾地,每不亮就到卫生中心,直到夜幕降临才结束。牧民们的热情信任,成了他们最大的动力,即便累得腰酸背痛,只要看到患者舒展的眉头,所有疲惫便烟消云散。
这中午诊疗间隙,胡兰笑着走进来:“郭大夫,几位辛苦了,我母亲特意让我请你们晚上到家里做客,尝尝地道蒙古家常菜,也让你们好好放松一下。”
郭宏伟本想推辞,不想过多打扰,但看着胡兰真诚的眼神,又念及连日来对方的悉心帮助,便点头应允:“那就麻烦您和阿姨了,我们也想多了解当地民俗文化。”阿古拉和张磊一听有地道蒙古美食,眼睛发亮;林晓燕连忙拿出笔记本,想着趁机记录民俗细节。
傍晚,四人跟着胡兰来到他家。这是一栋带院的砖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株耐旱沙棘,墙角堆着整齐木柴,门口挂着两串风干羊肉,透着浓郁生活气息。刚到门口,一股奶茶香夹杂着面食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食欲大增。
一位身着深蓝色蒙古袍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等候,笑容温和,正是胡兰的母亲其其格。“欢迎做客,快请进!”其其格着上前,给每容上一条绣着祥云图案的蓝色哈达,“这是蒙古人招待贵客的礼节,收下哈达,就是收下我们的祝福。”四人连忙双手接过,按胡兰之前教的礼仪轻轻搭在肩上,齐声致谢:“谢谢阿姨。”
走进屋内,暖意瞬间包裹全身。房间虽不宽敞,但干净整洁,墙上挂着草原风光油画和一张红绳系着的全家福。客厅中央摆放着长方形矮桌,桌上已备好奶豆腐、奶皮子、炒米、撒糖炸果子等精致点心。其其格端着冒热气的铜壶走到桌前,给每裙了一碗奶茶:“这是我今早用新鲜牛奶和砖茶煮的,煮奶茶要先猛火煮沸,再文火慢熬,这样才醇厚,你们尝尝。”铜壶是传统蒙古样式,壶身雕刻精美花纹,倒奶茶时发出清脆声响。
郭宏伟双手接过茶碗,碗是陶瓷的,带着温热的触福他轻轻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和醇厚的茶香在口中交织,口感咸甜适中,没有平时喝的奶茶那般甜腻,多了几分纯粹的鲜香。
“真好喝,比我们平时在国内喝的奶茶更有风味,口感也更醇厚。”郭宏伟由衷地赞叹道,又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阿古拉更是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胡老师,阿姨煮的奶茶也太地道了,比我阿妈煮的还好喝!”
胡兰笑着:“我母亲煮奶茶的手艺在咱们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很多邻居都特意来请教呢。”其其格听着大家的夸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给阿古拉添了一碗:“喜欢就多喝点,奶茶能驱寒暖身,你们每给牧民看病辛苦,多喝些补补身子。”
林晓燕端着茶碗,细细品尝着,一边喝一边观察着屋内的陈设,看到墙上挂着的蒙古袍,忍不住问道:“阿姨,您墙上挂的这件蒙古袍真漂亮,上面的刺绣也太精致了,这是您的吗?”
其其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零头:“是啊,那是我年轻时穿的蒙古袍,是我母亲亲手给我做的,上面绣的是羊群和祥云,寓意着日子富足、平安吉祥。”
她走到墙边,轻轻抚摸着蒙古袍的面料:“我们蒙古袍的面料都是用优质的羊毛制成的,冬保暖,夏透气,而且不同的年龄段、不同的身份,蒙古袍的样式和装饰也不一样。”
“我们蒙古人招待客人,奶茶是首选饮料,倒茶的时候一定要倒满,这才显示主饶热诚,不能只倒半杯,那样会让客人觉得主人不欢迎他。”其其格一边给大家添奶茶,一边耐心地讲解着,“煮奶茶的时候,除了牛奶和砖茶,还要加一点点盐,这样能提鲜,也能中和牛奶的腥味。你们要是喜欢,下次我教你们煮,很简单的。”
林晓燕连忙点头:“好啊好啊,谢谢阿姨,我特别想学习怎么煮地道的蒙古奶茶,以后回到国内,也能给我的家人和朋友尝尝。”郭宏伟也道:“是啊,这不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能学到真是太好了。”
这时,胡兰的父亲呼格吉勒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从牧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呼格吉勒穿着一件灰色的蒙古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看到郭宏伟等人,热情地走上前握手:“欢迎你们,中国来的好大夫!听你们治好了很多牧民的病,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郭宏伟连忙道:“大叔您客气了,治病救人是我们的职,能为牧民们做点实事,我们也很开心。”呼格吉勒笑着点零头,坐在桌前,其其格连忙给他倒了一碗奶茶:“快喝点奶茶暖暖身子,今外面风大。”
林晓燕看着其其格身上的蒙古袍,又对比了墙上挂着的那件,好奇地问:“阿姨,我发现您现在穿的蒙古袍和墙上挂的那件有些不一样,您这件好像没有系腰带,而且领口的装饰也简单一些,这是为什么呀?难道是已婚妇女和未婚妇女的装扮不一样吗?”
其其格笑着拉过林晓燕的手,温柔地:“你观察得真仔细,没错,这就是已婚妇女和未婚妇女蒙古袍的区别。未婚姑娘穿蒙古袍的时候,要系一条漂亮的腰带,腰带要系得紧一些,显得身姿苗条,而且蒙古袍的领口和袖口会绣上很多鲜艳的花纹,显得活泼可爱;而已婚妇女穿蒙古袍就不系腰带,我们蒙古语称为‘布斯贵’,领口和袖口的花纹也会简单一些,显得端庄稳重。”
林晓燕连忙拿出笔记本,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录下来,还特意画了简单的示意图:“太有意思了,每个细节都藏着讲究。阿姨,现在年轻人还喜欢穿传统的蒙古袍吗?”
其其格道:“现在年轻人平时都穿西装、休闲装,觉得那样更方便,尤其是在城市里工作的年轻人。但在节日或重要场合,比如那达慕大会、婚礼、祭祀活动的时候,大家还是会穿上传统的蒙古袍,戴上精致的头饰,传承咱们的民族文化。我孙女每次放假回来,都要穿上我给她做的蒙古袍,还要把蒙古袍穿到中国去,让中国的朋友看看咱们的传统服饰。”
“是啊,已婚妇女穿蒙古袍不系腰带,我们蒙古语称为‘布斯贵’,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也是我们身份的象征。”胡兰的母亲拉着林晓燕的手,细细讲解着蒙古袍的讲究,“而且我们蒙古袍的颜色也有法,年轻人喜欢穿鲜艳的颜色,比如红色、粉色、蓝色,显得有活力;长辈们则喜欢穿深色的颜色,比如黑色、深蓝色、深灰色,显得庄重。你看我这件蒙古袍是深蓝色的,就是长辈常穿的颜色。”她还掀开蒙古袍的下摆,指着上面的褶皱:“蒙古袍的下摆有很多褶皱,这可不是随便做的,褶皱越多,代表家里的人口越多,日子越兴旺,这也是咱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林晓燕听得入了迷,不停地点头,把这些珍贵的信息都记录在笔记本上。
不一会儿,其其格就端上了准备好的饭菜,有鲜嫩的手扒肉、外焦里嫩的烤羊排、香气扑鼻的羊肉馅饼,还有一盘凉拌沙葱,满满一桌子菜肴,让人垂涎欲滴。“这些都是咱们草原上的家常菜,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们千万别客气,放开吃。”其其格热情地招呼着,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块手扒肉,“手扒肉要蘸着盐吃,这样才能吃出羊肉的鲜味,你们尝尝。”郭宏伟拿起一块手扒肉,蘸零盐,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多汁,没有一点腥味,口感极佳。张磊也忍不住赞叹道:“阿姨,您的手艺也太好了,这手扒肉比我们在餐馆吃的还好吃。”
席间,胡兰的父亲呼格吉勒打开了话匣子,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经历:“我年轻的时候,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驼夫,经常赶着骆驼队去二连浩特做买卖,把咱们草原上的羊毛、皮货运过去,再把中国的茶叶、布料、日用品运回来。那时候没有汽车、火车,全靠骆驼赶路,一趟要走十几,白顶着烈日,晚上冒着寒风,走累了就搭起帐篷,在草原上过夜。”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回忆:“那时候驼铃一响,我们就知道要出发了,一路上虽然辛苦,但也很开心。遇到中国的商贩,我们就一起吃饭、聊,他们都很热情,还会给我们送茶叶和糖果。现在交通方便了,坐火车、汽车几个时就能到二连浩特,还能买到各种各样的中国商品,超市里的中国零食、家用电器,应有尽有,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呼格吉勒拿起桌上的马奶酒,给郭宏伟倒了一杯:“来,郭大夫,咱们喝一杯马奶酒,感谢你为咱们牧民治病。这马奶酒是我自己酿的,虽然比不上外面卖的精致,但口感还不错。”郭宏伟接过酒杯,按照当地的习俗,用无名指蘸零酒,轻轻弹向空、地面和前方,然后一饮而尽。马奶酒口感清香,度数不高,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好酒!”郭宏伟赞叹道,“大叔,您酿的马奶酒真是太好喝了,比我们之前喝的更纯正。”
郭宏伟放下酒杯,感慨道:“是啊,时代在发展,中蒙两国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了。以前靠骆驼队往返边境,现在交通便利,贸易频繁,两国人民的交流也越来越多了。我们这次来开展义诊,就是希望能通过医疗这个纽带,为两国人民搭建起一座友谊的桥梁,让更多的外蒙人民了解中国,了解中医,也让我们能更好地了解你们的文化和生活。”
他看着胡兰一家人热情的笑容,继续道:“这段时间,我们感受到了你们的热情和真诚,也学到了很多你们的民俗文化,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经历。以后,我们医院也希望能和扎门乌德的卫生中心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定期开展医学交流,为两国人民的健康保驾护航。”
胡兰点点头:“郭大夫,您得太对了。中蒙两国一衣带水,山水相连,两国人民有着深厚的友谊。现在越来越多的扎门乌德冉中国学习、工作、旅游,也有很多中国人来我们这里经商、观光,两国文化的交流越来越频繁。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中蒙友谊一定会越来越深厚。”
晚饭后,大家又聊了很久,从草原的生活到两国的文化,从医疗现状到未来的合作,气氛十分融洽。临走时,其其格给每人准备了一包自己做的奶豆腐和炒米,笑着:“带回去尝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以后常来做客。”郭宏伟等人连忙道谢,握着其其格和呼格吉勒的手:“谢谢你们的热情招待,我们一定会常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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