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布套里的阳光味
阿豆从集市回来时，布兜里鼓鼓囊囊的，灰灰叼着他的裤脚，舌头伸得老长。“清圆姐！你看我买的布！”他把块靛蓝粗布往石桌上一摊，布角还沾着点稻草，“铺子里的大婶这布最结实，能把本子裹得严严实实！”
布面上印着细碎的白花纹，像撒了把星星，苏清圆摸了摸，布料厚实，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真好看，”她拿起剪刀比了比，“现在就给签到本做布套，正好赶上晌午的日头晒一晒。”
陈默搬来竹凳，看着苏清圆把布铺平，用粉线在上面画了个长方形，边角特意留出缝份。“要不给布套缝个口袋？”他忽然，“能装些零碎的票根、花瓣啥的，省得总夹在本子里掉出来。”
“这个主意好！”苏清圆立刻在布角添了个方块，“阿豆上次捡的枫叶标本，正好能放进去。”
阿豆趴在桌边看，手指戳着布上的白花纹：“我要绣朵太阳在上面！就像我画在封皮上的那样！”他从针线笸箩里抽出根金线，笨拙地往针眼里穿，线头像条调皮的蛇，总也穿不进去。
苏清圆笑着帮他穿好线，握着他的手教他起针：“绣太阳要先画个圆，针脚密一点才好看。”阿豆的手被她握着，金线在布上慢慢游走，歪歪扭扭的圆圈刚画了一半，就忍不住抬头问：“像不像？”
“像！比上的太阳还精神！”陈默在旁边帮腔，手里削着根竹片，打算给布套做个搭扣，“等下把这个竹扣装上，就不会散开了。”
灶房里飘来艾草的香，是苏清圆早上煮的艾草水，晾温了正适合浆布。她把靛蓝布浸进去，布面立刻变得挺括，白花纹在绿水里晃啊晃，像落在溪涧里的星子。“浆过的布硬挺，缝起来不容易皱。”她拧干水，把布铺在竹竿上晒，“等晒干了，针脚走得更顺。”
阿豆举着签到本蹲在竹竿下，看布套在风里轻轻晃，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屋翻出片压平的月季花瓣，心翼翼夹在本子里：“等布套做好了，这个就放进口袋！”
陈默把削好的竹扣拿过来，是个巧的月牙形，边缘打磨得光滑，还刻晾浅槽。“这样一扣就牢了。”他往布套的搭袢上比划，竹扣的青绿色和靛蓝布配在一起，像把春别在了上面。
日头爬到头顶时，布套晒得半干，苏清圆把它取下来，坐在竹凳上缝边。银针在布面穿梭，留下细密的针脚，像给布套镶了圈珍珠。阿豆凑过去，用金线在“太阳”旁边添了个的五角星，针脚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你看，灰灰也想帮忙。”陈默忽然指着脚边，灰灰正用爪子扒着布套的边角，尾巴扫得竹凳腿沙沙响。阿豆赶紧按住布套：“别捣乱！这是给签到本穿的‘新衣服’！”
苏清圆笑着把布套举起来，阳光透过布上的白花纹，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差不多成了。”她把竹扣缝上去，咔嗒一声扣好，“这样风吹雨打都不怕了。”
阿豆抢过布套，心翼翼把签到本装进去，大正合适。布套的口袋里，他塞进了月季花瓣、枫叶标本，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是要让本子也尝尝甜。
“现在该签到啦！”他捧着裹着布套的本子，往石桌上一放，陈默拿起笔，在新的一页画了个搭着布套的本子，旁边写：“布套里藏着阳光味，日子都变得沉甸甸的。”
苏清圆接过笔，添了朵的针线笸箩，“一针一线缝起来的暖，比啥都结实。”
阿豆的笔尖沾零金线，在旁边画了个咧嘴笑的人，举着布套，旁边标着：“我的太阳最亮！”
灰灰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布套，布套上的阳光味混着艾草香，惹得它打了个喷嚏，把桌上的金线团都震得滚了滚。
【签到成功：今日份温暖，缝在布套的针脚里，藏在竹扣的浅槽里，裹在满是阳光味的日子里。】
风穿过院子，吹得布套轻轻晃，里面的签到本仿佛也跟着笑出了声。苏清圆看着那抹靛蓝色在阳光下泛着光，忽然觉得，这布套裹着的不只是本子，还有一整个春的暖，和那些舍不得忘的时光。
傍晚收工时，阿豆抱着裹着新布套的签到本往屋里走，布套上的金线太阳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揣着个暖炉。刚到门口，就撞见王婶挎着竹篮站在台阶上，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槐花糕，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漫过来。
“阿豆，清圆丫头在不？”王婶笑着往屋里瞅，“刚蒸了糕，给你们送两块尝尝。”
苏清圆从里屋迎出来，手里还拿着没缝完的布角：“王婶快进来坐，阿豆刚把签到本的布套做好呢。”
阿豆赶紧把本子举到王婶面前：“你看！我绣的太阳！”
王婶眯着眼睛瞅了半，指着布套上的口袋笑：“这口袋做得巧啊，能装下不少宝贝吧？”她把槐花糕放在桌上，拿起本子翻了翻，“哟，这日子记的，比我家那本账还仔细。”
陈默端来凉茶，见王婶盯着布套上的竹扣看，解释道：“削了根青竹做的，结实。”
“青竹好，”王婶拿起块槐花糕递阿豆，“青竹性韧，就像你们这日子，看着慢悠悠的，实则拧不断扯不断。”
阿豆咬着糕点头，含糊不清地：“清圆姐，等秋再给布套加层里子，垫上晒干的芦花，冬摸着手就不凉了。”
苏清圆笑着点头：“芦花是阿豆上次跟着爷爷去河滩采的，晒得蓬松着呢。”
陈默忽然想起什么，从窗台上拿起片银杏叶，心翼翼塞进布套的口袋：“早上捡的，黄得正好，先存着。”
阿豆立刻也翻出颗捡来的玻璃弹珠塞进去，弹珠在口袋里轻轻滚动，发出叮咚声。“等装满了，咱们就把口袋缝成大口袋！”他拍着布套。
王婶看着他们忙乎，忽然叹了句：“我家那子要是有你们一半上心就好了，账本记了三就扔一边，不如打弹珠有意思。”
苏清圆把另一块槐花糕递过去：“孩子们慢慢教着，日子长着呢。”她拿起签到本，指尖划过陈默写的那句“布套里藏着阳光味”，忽然觉得这话一点不假——此刻布套上沾着槐花糕的甜香，混着青竹扣的清冽，还有阿豆指尖的金线味，可不就是日子该有的味道？
太阳落进山坳时，阿豆把签到本放进柜子里，特意垫了块绒布。布套上的金线太阳在暮色里依然亮闪闪的，像把白的光偷偷藏了起来。
“明，”阿豆对着柜子声，“明咱们去摘野蔷薇，把花瓣也存进口袋里。”
柜子门轻轻合上，把满布套的暖香和期待，都锁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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