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槐树下的签到台
晨露还挂在槐树叶上时，阿豆已经搬着马扎蹲在树下。签到本摊在膝头，他正用彩笔给蝴蝶的“签到台”添花纹——昨想的花环被画成了圈雏菊，每片花瓣都点零金黄，像沾着花粉。
“蚂蚁该戴顶草帽。”他嘀咕着，给举锄头的蚂蚁添了顶草编帽，帽檐歪歪扭扭的，倒像是刚从田埂上捡的。
苏清圆端着木盆来洒水，水珠落在槐树叶上，顺着叶脉滚进泥土，溅起的细泥点沾在签到本的页角，像朵的土黄色花。“别在地上画，风一吹纸就跑。”她把本子挪到石桌上，见阿豆正往页边贴槐花瓣，“这是给蝴蝶的新礼物？”
“嗯！”阿豆捏着花瓣摆成扇子的形状，“昨的番茄花谢了，这个更软和。”他忽然指着树杈，“清圆姐你看！蝴蝶的朋友又来了！”
三只黄蝴蝶停在枝桠上，翅膀上的花纹各有不同：一只带着浅褐边，一只翅尖沾着点红，还有只翅膀上有个极的黑点，像被针扎了下。它们绕着槐树飞了两圈，竟真的朝石桌上的签到本飞来，一只落在槐花瓣旁，一只停在“签到台”的画迹上，最后一只胆子最大，直接歇在了布套的金线太阳上。
“它们认得路呢！”阿豆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这些客人。
陈默扛着镰刀从麦场回来，裤脚沾着麦芒，见这情景放轻了脚步：“看来昨的‘签到礼’合心意。”他从兜里摸出个竹篾盘，是编竹篮时剩下的边角料做的，“给蝴蝶做个真的签到台，比画的结实。”
竹篾盘被放在石桌一角，里面铺了层晒干的蒲公英绒毛，软乎乎的像团云彩。苏清圆掐了朵新开的野蔷薇放进去，粉白的花瓣立刻成了最亮眼的装饰。
“这样它们就有地方歇脚了。”她笑着，看蝴蝶们试探着飞进竹篾盘，翅膀扫过蒲公英绒毛，扬起片雪白的粉雾。
阿豆赶紧翻开签到本，提笔写道：“今日签到员：三只蝴蝶，竹篾台比画的香。蚂蚁戴了新草帽，槐花瓣当扇子。”写完把本子往竹篾盘旁推了推，像在让蝴蝶“审阅”。
日头爬到半空时，蝴蝶们飞走了，竹篾盘里留下片带红边的翅膀鳞粉，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金。陈默用指尖沾零，轻轻抹在签到本的“签到台”画迹上：“给画儿也添点真颜色。”
阿豆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套口袋里掏出颗玻璃弹珠，放在竹篾盘里。阳光透过弹珠，在蒲公英绒毛上投下圈彩虹，惊得刚落下来的蝴蝶又飞了起来。“能给它们照镜子。”他举着弹珠晃了晃，彩虹在纸页上移动，像只会跑的太阳。
苏清圆把弹珠收进布套口袋：“别吓着它们，下午该不来了。”她往签到本里夹了片新摘的薄荷叶，“这个能驱蚊，省得虫子来捣乱。”
午后的风带着麦场的麦香吹过，槐树叶沙沙响，像在给蝴蝶的飞行打拍子。阿豆趴在石桌上，看竹篾盘里的野蔷薇慢慢舒展花瓣，忽然发现签到本的布套上沾了片蝴蝶鳞粉，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虹光。
“它们给布套盖章了。”他指着那片光痕笑，像发现了大的秘密。
陈默正在修补竹篱笆，闻言回头看了眼，嘴角弯起：“那是蝴蝶的签到印，比咱们画的都好看。”
夕阳把槐树叶染成金红色时，阿豆把竹篾盘收进屋里，和签到本并排放在柜子上。竹篾盘里的蒲公英绒毛沾着蔷薇香，布套上的金线太阳沾着蝴蝶的虹光，两物件凑在一起，像把整个下午的暖都锁进了木头味里。
“明，”阿豆对着柜子，“明给竹篾盘编个盖子，下雨也不怕淋湿。”
柜子门轻轻合住，把新的期待和旧的暖，都裹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第二一早，阿豆就翻出陈默编竹篮剩下的细篾条，蹲在门槛上给竹篾盘编盖子。细篾条在他手里不听话地打卷，像群调皮的蛇，他急得鼻尖冒汗，篾条却歪歪扭扭地缠成一团。
“我来教你。”陈默扛着犁从牛棚出来，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放下犁蹲在他身边，拿起根篾条示范，“编盖子要先扎骨架，像给鸟搭窝似的，得让篾条顺着劲走。”
阿豆跟着学，手指被篾条勒出红痕也不吭声。陈默看他认真，故意放慢动作，篾条在两人指间穿梭，渐渐织出个六角形的网眼，像片放大的雪花。“这样雨水就漏不进去了。”陈默把盖子往竹篾盘上一扣，不大不正合适。
阿豆捧着带盖子的竹篾盘跑到石桌前，刚把它摆好，就见三只黄蝴蝶又飞来了，后面还跟着只翅膀带蓝斑的，像是新加入的成员。“你们看！我给你们做了新盖子！”他把签到本翻开，指着新画的竹篾盘图案喊。
蝴蝶们像是听懂了，绕着竹篾盘飞了两圈，那只带蓝斑的蝴蝶胆子最大，竟停在盖子的网眼上，翅膀扇动时，蓝斑在阳光下闪着亮，像缀了颗蓝宝石。
苏清圆端着刚蒸好的米糕出来，见这情景笑着：“看来蝴蝶也喜欢新物件。”她往竹篾盘里放了块米糕碎屑，“给你们的‘早茶’，配着蔷薇花吃才香。”
阿豆赶紧在签到本上添了句：“新盖子上停着蓝蝴蝶，像落了颗星星。米糕碎屑甜甜的，蝴蝶肯定爱吃。”他还在蓝蝴蝶旁边画了颗星星，笔尖的墨汁晕开，倒像星星在眨眼睛。
日头升高时，蝴蝶们飞走了，竹篾盘里的米糕碎屑不见了，想来是被它们分着吃了。阿豆把盖子掀开，发现盘底沾着点米糕渣，赶紧用指尖沾起，心翼翼抹在签到本的蓝蝴蝶画旁：“给画儿也留点甜。”
陈默正在给藏锄草，见他这模样笑出声：“你再这么喂，蝴蝶该把这儿当饭馆了。”
“当饭馆才好呢！”阿豆跑到他身边，举着签到本，“这样它们来，咱们的签到本就有新故事啦。”
苏清圆抱着刚晒好的艾草经过，听见这话停下脚步：“那得给蝴蝶的‘饭馆’起个名。”她摸着签到本上的竹篾盘画，“疆槐下筑’怎么样？槐树底下的屋子，听着就暖和。”
“好！”阿豆立刻在画旁写下这三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郑重，“以后蝴蝶来签到，就知道是在‘槐下筑’啦。”
午后下了场雨，阿豆赶紧把竹篾盘和签到本搬进屋里。雨点打在窗棂上，发出“哒哒”的响，像在给屋里的暖伴奏。他摸着竹篾盘的盖子，忽然发现网眼里卡着片蓝蝴蝶的鳞粉，蓝得像雨后的空。
“它给咱们留纪念了。”阿豆把鳞粉心地沾下来，夹进签到本里，正好压在蓝蝴蝶的画旁，“这样就算蝴蝶飞走了，咱们也能想起它的样子。”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院子镀上层金。阿豆把竹篾盘和签到本搬回石桌，竹篾盘的盖子被雨水洗得发亮，签到本的布套上沾着点艾草香，混着蝴蝶鳞粉的清冽，像把整个雨的暖都收了进去。
“明，”阿豆对着晚霞，“明给竹篾盘系根红绳，挂在槐树枝上，这样蝴蝶从老远就能看见。”
晚风穿过槐树叶，沙沙地应着，像是在：好啊，好啊，让更多的蝴蝶来这里签到，让“槐下筑”的故事，长得像槐树的年轮一样，一圈圈绕着暖，永远也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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