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纸船载着的邀约
晨露还没干透，阿豆就捧着枣泥糕往槐树下跑。苏清圆做的枣泥糕裹着层薄荷叶，绿白相间，像块嵌着翡翠的玉，甜香混着清凉气，老远就能闻见。他把糕切成块放进竹篾盘，昨夜的纸船还在盘里躺着，白絮印在纸上，像落了层细雪。
“蝴蝶肯定带信去了。”阿豆对着纸船轻声，忽然发现船底沾着点金色粉末——是蜂蜜糕的碎屑，想来是蝴蝶啄食时蹭上的，“看来它们真的看见纸船了！”
他赶紧翻开签到本，在新页画了艘摇摇晃晃的纸船，船上堆着枣泥糕，旁边写：“今日加餐枣泥糕，薄荷味的，蝴蝶肯定喜欢。”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晕成个的圆，像船底的水波纹。
陈默扛着竹竿从菜园回来，竹竿上挂着刚摘的黄瓜，绿得发亮。“看你这急样，蝴蝶还没到呢。”他把黄瓜放在石桌上，往竹篾盘里丢了片黄瓜花，“给它们换换口味，尝尝清爽的。”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的蒲公英坡飞过来几只蝴蝶，除了那只带白絮的，还有两只翅膀是浅紫色的，像刚从薰衣草田里来的。它们绕着红绳飞了两圈，径直落在竹篾盘里，口啄起枣泥糕，翅膀扇动的幅度比往常快，像是在表达欢喜。
“是蒲公英坡的朋友！”阿豆拍手笑，指着那两只紫蝴蝶，“它们带新伙伴来啦！”
苏清圆端着刚晾好的薄荷茶出来，见这情景笑着：“看来纸船送到了。”她往签到本里夹了片薰衣草干花——是去年晒的，还带着淡淡的紫，“给新朋友留个纪念。”
阿豆立刻在紫蝴蝶旁边画了朵薰衣草，花瓣画得圆滚滚的，像颗颗紫珠子。“这样它们就知道，我们认得它们的家啦。”
日头升高时，枣泥糕被吃得精光，竹篾盘里留着几片紫蝴蝶的鳞粉，紫得像晚霞。陈默把那艘纸船取出来，见上面多了几个极的爪印——是蝴蝶的脚爪印，像串精致的省略号。
“它们在回信呢。”陈默笑着把纸船递给阿豆，“谢谢咱们的枣泥糕，还会再来。”
阿豆把纸船夹进签到本，压在薰衣草干花旁边：“要好好收着，这是蝴蝶的第一封回信。”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套口袋里掏出颗玻璃弹珠，放在竹篾盘里，“给它们当镜子，看看自己有多美。”
阳光透过弹珠，在盘里投下圈彩虹，紫蝴蝶好奇地停在弹珠上，翅膀在彩虹里晃出淡淡的紫，像在跳支彩色的舞。
苏清圆拿起笔，在签到本上写道：“紫蝴蝶的翅膀会变色，在彩虹里像朵会飞的薰衣草。枣泥糕的甜混着薄荷的凉，是夏的味道。”
陈默则在页脚画了根黄瓜藤，藤上结着个黄瓜，旁边标着：“明的加餐，脆生生的。”
午后，那只带白絮的蝴蝶忽然落在红绳的铃铛上，翅膀一碰，铃铛“叮铃”响，像在打招呼。阿豆赶紧把签到本举起来，让它看上面的画和字，蝴蝶翅膀扇动的节奏慢悠悠的，像是在认真“看”。
直到蝴蝶飞走，阿豆才发现签到本的布套上多零白絮，像谁特意粘上去的。“是给我们的礼物吗？”他摸着白絮笑，忽然觉得这根红绳真的成羚话线，一头连着槐树下的热闹，一头连着蒲公英坡的欢喜，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约定。
傍晚收签时，阿豆往竹篾盘里放了块新做的芝麻酥，旁边摆着那颗玻璃弹珠：“给蝴蝶当夜宵，吃完可以照镜子。”他把签到本系回红绳上，看着本子在风里轻轻晃，布套的金线太阳和紫蝴蝶的鳞粉相映，像把整个春的颜色都收了进去。
陈默往红绳上又系了个纸鹤，翅膀上写着“欢迎再来”：“给它们当路标，省得忘了路。”
夕阳西下时，红绳上的铃铛、纸鹤、签到本和竹篾盘在风里晃成一串，像串会响的风铃。阿豆望着远处的蒲公英坡，心里盼着明的蝴蝶能带来更多朋友——最好还有薰衣草田的伙伴，那样签到本上又能多几种颜色的鳞粉了。
夜风穿过槐树，铃铛偶尔响两声，像在应和他的期待。签到本的纸页轻轻翻动，带着枣泥糕的甜、薰衣草的香和蝴蝶鳞粉的清，把这个关于邀约的秘密，悄悄藏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第二清晨，露水还凝在槐树叶上，阿豆就攥着签到本跑到红绳旁——竹篾盘里的芝麻酥少了半块，玻璃弹珠上沾着几片细碎的紫鳞粉，像谁偷偷照过镜子。那只带白絮的蝴蝶正停在纸鹤翅膀上，翅膀沾着点芝麻粒，见阿豆过来，轻轻扇动翅膀，把纸鹤带得微微摇晃。
“它们真的来过！”阿豆翻开签到本，刚想添几笔，就见远处的蒲公英坡腾起一片彩色的“云”——不止紫蝴蝶，还有翅膀泛着青蓝光泽的，尾端带着橙红斑点的，甚至有只翅膀半透明、像裹着晨雾的蝴蝶，成群结队地往槐树这边飞。
陈默扛着锄头从菜园出来，看到这阵仗挑了挑眉：“这是把整个花丛都搬来了？”他往竹篾盘里添了新摘的黄瓜花和切成块的梨，“多备点吃食，别怠慢了客人。”
苏清圆端着浸在薄荷水里的凉糕过来，刚放下盘子，透明翅膀的蝴蝶就落在了糕块上，翅膀上的纹路在阳光下像冰晶雕刻的花纹。“这是雾蝶呢，”她轻声，“听只在清晨的草叶雾里待着，居然也来了。”
阿豆忙着给新蝴蝶画像，签到本上很快多了青蓝翅膀的“闪电蝶”（翅膀扇动快得像闪电）、橙红尾的“火焰蝶”（总停在阳光下晒翅膀），还有那只雾蝶，他特意用淡蓝色颜料晕染翅膀，旁边写：“像捧着一团雾，会偷喝薄荷水。”
蝴蝶们轮流啄食梨块和凉糕，偶尔有几只停在签到本上，用脚爪在空白处留下细的印记，像在盖戳。带白絮的蝴蝶则把翅膀搭在红绳上，像是在给新来的伙伴当向导，时不时蹭响铃铛，引来一阵“叮铃”声。
日头爬到半空时，苏清圆往签到本里夹了片带着晨露的薄荷叶：“给雾蝶留个念想，让它记得这里的清凉。”陈默则在页脚画了串葡萄，绿莹莹的，标着“明的甜”。
阿豆看着满页的蝴蝶画像和鳞粉印记，忽然发现红绳上的纸鹤翅膀多了个新爪印，像是“收到”的回礼。他把签到本抱在怀里，感受着纸页上残留的阳光温度，觉得这根红绳串起的不只是物件，更是一整个会飞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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