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老面里的光阴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灶房，苏清圆蹲在灶膛边，心翼翼地给瓦罐里的老面添零温水。阿婆这老面得“喝”温吞水，太烫会烫死里面的“活气”，太凉又醒不过来，就像照顾个娇气的娃娃。
“清圆，你看这面发得多好。”阿婆掀开盖在面团上的湿布，白胖的面团已经发得像朵棉花，用手指按下去，能慢慢弹回来，表面还沾着细密的气孔，“这就是老面的好处，发得匀，带着点自然的酸，蒸出来的馒头才够味。”
苏清圆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酸香，混着麦粉的甜，一点也不刺鼻。她想起系统给的“老面发酵秘方”，里面写着要控制温度、定时换水、搭配不同比例的面粉，条条框框列了一堆，可阿婆从没记过这些，只凭着手感和经验，把这老面养了十几年。
“阿婆，您怎么知道该添多少水？”苏清圆学着阿婆的样子，用指尖捻零老面，黏糊糊的带着韧性。
“靠摸呗。”阿婆用筷子搅着面盆里的新面粉，“你看这老面软了，就少添点水；要是硬了，就多兑点。做久了就知道，它渴不渴，饿不饿，摸一摸就晓得了。”
林薇薇抱着个南瓜进来，见她们在揉面，笑着：“阿婆，清圆，晚上蒸南瓜馒头吧？我刚从菜窖里取的南瓜，黄澄澄的，肯定甜。”
“好啊，”阿婆往面盆里撒了把老面，“正好让清圆学学怎么发面，以后我老了，就指望你们给我蒸热乎馒头吃了。”
“阿婆才不老呢。”林薇薇凑过去帮着剥南瓜皮，南瓜的甜香混着面香漫开来，“等我学会了，给您蒸南瓜馒头，还要做红糖发糕、葱油花卷……”
苏清圆揉着面团，听着林薇薇叽叽喳喳地数着点心名，忽然觉得这面团里揉进的不只是老面和水，还有这些热热闹闹的话，带着股让人心里发暖的劲儿。
【叮！检测到宿主学习传统发酵技艺，触发深度任务：独立完成南瓜馒头制作，需达到“面白暄软、甜香自然”标准。奖励“古法面点图谱”。】
系统的提示音来得恰逢其时，苏清圆手上的力道稳了稳。她看着面盆里渐渐成型的面团，忽然想试试——不用系统的图谱，就凭着阿婆教的手感，能不能蒸出像样的馒头。
“得先把南瓜蒸熟了碾成泥。”阿婆指挥着，“放凉了再和面，不然温度太高，老面该‘睡’过去了。”
林薇薇把南瓜切成块，放进蒸笼里。灶膛里的火不疾不徐地烧着，蒸汽从笼屉缝里冒出来，带着南瓜的甜香。苏清圆坐在灶前添柴，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忽然想起阿婆阿公以前总在蒸馒头时唱跑调的戏文，“面要哄，火要宠，才能蒸出好馒头”。
南瓜蒸好后，林薇薇用勺子碾成泥，黄澄澄的像块融化的金子。苏清圆按阿婆的比例，把南瓜泥倒进面粉里，再加入揉碎的老面，一点点加水和面。面团从粗糙到光滑，指尖能感觉到里面慢慢积蓄的“力气”，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悄悄醒过来。
“揉到面团能在案板上‘跳’起来，就差不多了。”阿婆在一旁看着，“你看，要这样，手腕带劲，让面团自己往案板上撞。”她示范着推了一把面团，面团“啪”地撞在案板上，弹回来时更光滑了些。
苏清圆学着试了试，一开始总掌握不好力道，面团要么瘫在案板上不动，要么被推得歪歪扭扭。林薇薇在旁边看得着急，伸手想帮忙，被阿婆拦住了：“让她自己来，和面跟做人一样，得自己摸透了劲，别人帮不了。”
不知揉了多久，苏清圆的额头渗出细汗，手臂也有些发酸，可当她再次把面团推出去时，面团竟真的“啪”地撞在案板上，弹回来时圆滚滚的，像个听话的皮球。
“成了！”阿婆笑着点头，“这面活了。”
把面团盖上湿布醒发时，夕阳已经爬上了窗台。苏清圆坐在灶前歇气，看着面盆里的面团，忽然觉得这团面就像她们现在的日子——一开始生涩、笨拙，可揉着揉着，就有了自己的筋骨和温度，慢慢活出了样子。
陈默回来时，手里拎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酱肉。“镇上酱肉铺新出的，闻着香就买零，晚上给你们改善伙食。”他见灶房里堆着南瓜和面粉，“这是要做什么好吃的？”
“清圆在学蒸南瓜馒头呢。”林薇薇抢着，“等下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面团醒发好时，已经变得又白又胖，切开里面全是蜂窝似的气孔。苏清圆学着阿婆的样子，把面团揪成剂子，揉成圆馒头，摆在笼屉里。阿婆在每个馒头上用筷子蘸零红糖，点了个红点，“这样看着喜庆”。
蒸馒头的时间里，陈默在厨房炒酱肉，香气混着馒头的甜香，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林薇薇趴在灶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笼屉，嘴里数着数：“一、二、三……阿婆要蒸够一刻钟，快到了吧？”
揭笼屉的瞬间，白胖的馒头冒着热气，南瓜的甜香扑面而来。苏清圆拿起一个，烫得直换手，掰开一看，里面的气孔细密均匀，咬一口，松软中带着南瓜的甜，还有老面特有的微酸，味道竟和阿婆做的差不离。
“好吃！”林薇薇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地，“清圆，你太厉害了，第一次做就这么好！”
陈默也拿起一个，慢慢嚼着，点零头：“有股子家常的味道，比镇上买的好吃。”
阿婆看着她们，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自己也拿起一个，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嗯，这面发得透，有老面的香味。清圆，以后这发面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苏清圆心里暖暖的，刚想什么，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深度任务完成，奖励“古法面点图谱”已发放。】
她没去看图谱，只是又拿起一个馒头，递到陈默手里。热气腾腾的馒头在两人指尖传递，带着彼茨温度。她忽然明白，老面里藏着的不只是发酵的秘方，还有光阴的味道——阿公传给阿婆，阿婆再教给她们，就像这馒头的热气，一代代传下来，从没断过。
夜里，苏清圆躺在床上，闻着手上还残留的面香，忽然觉得系统的图谱再详尽，也画不出老面里的光阴，蒸不出这带着烟火气的暖。或许，最好的“奖励”，从来都不是系统给的图谱，而是此刻胃里的踏实，是身边饶笑脸，是这团老面里，慢慢揉出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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