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满月宴暖，签系绕膝欢
立秋的风带着点桂花的甜，卷着檐角的铜铃响，把苏家门口的热闹往街尾送。苏砚辰的满月宴办得不算铺张，却请来了半个村子的人——张大爷拎着自酿的米酒，李婶端着刚蒸的桂花糕，连镇上的周先生都带着林薇薇来了，手里捧着个红木盒子，是给孩子的满月礼。
苏清圆坐在里屋的炕上，怀里抱着裹得严实的家伙。砚辰刚睡醒，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瞅着屋顶的红绸，拳头攥着她的衣襟，像只揣在怀里的暖团子。“你看这孩子，一点不怯生。”阿婆凑过来，用粗糙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蛋，“随他爹，皮实。”
陈默掀帘进来时，身上还沾着灶间的烟火气。他刚在后院帮着杀猪的张屠户褪猪毛，袖口卷得老高，露出的胳膊上沾着点猪油。“外面都坐满了，”他搓着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炕上的娘俩，“李婶要抱抱孩子，让不让？”
“让她抱吧，轻点就校”苏清圆把砚辰往他怀里递凛，“你先去洗洗手，看你这胳膊，别蹭着孩子。”
陈默嘿嘿笑，转身去院里打水。井台边的青石板被踩得溜光，他掬起井水往脸上泼，凉意顺着脖颈往下淌，却压不住心里的热。倒影里的自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像揣了颗滚圆的蜜枣，甜得往外淌。
李婶抱着砚辰时，家伙竟没哭，反而咧开没牙的嘴，吐了个泡泡。“哎哟，这孩子真俊！”李婶笑得满脸褶子，“你看这眉眼，像清圆，这鼻子，跟陈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满院子的人都凑过来看，张大爷捋着胡子笑：“我早就过，这俩孩子的姻缘是定的，你看这娃，就是最好的证见！”有人起哄让陈默讲讲怎么追到苏清圆的，他挠着头红了脸，憋了半：“就……就给她修了回屋顶，缝了次裤脚，她就……”
“呸！”苏清圆隔着窗户笑骂，“得好像我多好骗似的！”
屋里的笑声漫出来，混着灶间飘来的肉香，把秋日的阳光都烘得暖融融的。林薇薇打开周先生带来的红木盒，里面是块和田玉，雕成了个胖乎乎的娃娃，脖子上还挂着串铃铛。“这是周思远托人从苏州带的，玉能辟邪，保孩子平安长大。”
苏清圆摸着玉娃娃温润的质地，忽然想起陈默给她刻的桃木蝉，那时他也是这样，把笨拙的心意都藏在粗糙的刻痕里。她抬头看窗外，陈默正被一群汉子灌酒，仰头喝酒时喉结滚动，袖口的破洞露出点皮肉，还是她上次没补完的——这阵子忙着照顾孩子，竟把这事忘了。
“清圆，你看我给孩子绣的肚兜。”林薇薇打开布包，里面是块月白布，上面绣着只虎头，眼睛用的是亮片，在光下闪闪的，“周思远，老虎能镇邪，我就照着绣谱绣了，针脚不太好……”
“绣得好着呢！”苏清圆接过肚兜，指尖拂过虎头的鬃毛，针脚虽不算顶尖，却密得扎实，“等过几凉了，正好给念安穿。”
宴席开在院里的梧桐树下，十几张方桌拼在一起，像条长龙。陈默端着酒碗挨桌敬酒，走到周先生那一桌时，被拉住喝了三大碗。“陈默兄，”周思远放下碗，眼睛亮闪闪的，“我与薇薇商量着，若将来生了女儿，就给砚辰做媳妇，你看如何？”
陈默酒劲上来了，拍着胸脯笑：“好！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给孩子备两份嫁妆，一份像清圆这样的绣活，一份像你这样的笔墨，让她文武双全！”
满桌的人都笑起来，苏清圆在屋里听见，嗔了句“胡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阿婆坐在旁边纳鞋底，笑着：“这有啥不好？亲上加亲，日子才能更热乎。”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砚辰在苏清圆怀里睡着了，嘴巴还微微张着，像在梦乡里吃奶。她低头看着孩子的睡颜，忽然觉得，那些年系统提示的“签到成功”，原来从不是终点——槐树下的初遇是签，红烛下的合卺是签，蝉鸣里的新生是签，此刻满月宴的热闹，更是签。
这些签串在一起，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热腾的饭菜，是碰杯的酒声，是孩子的呓语，是身边人眼角的笑纹。
陈默醉醺醺地进来时，脚步有点晃。他凑到炕边，心翼翼地戳了戳砚辰的脸蛋，被苏清圆拍开手：“别碰醒他。”
“我没醉，”他嘟囔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块磨得光滑的竹牌，上面用烧红的铁丝烫了个“安”字，“今早进山砍竹子，顺手做的……给孩子挂着玩。”
竹牌带着点草木的清香，苏清圆把它系在念安的襁褓上，正好和周先生送的玉娃娃并排，一个温润，一个质朴，像极了他们此刻的日子。
院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是林薇薇带着村里的娃在抢糖吃。陈默靠着炕沿坐下，看着苏清圆低头哄孩子的样子，忽然傻笑起来：“清圆，你咱们这日子，是不是像张大爷酿的酒？越熬越香？”
苏清圆没回头，指尖轻轻划过念安柔软的胎发：“嗯，还带着点桂花的甜。”
风掀起窗帘，把桂花的香送进来，落在竹牌的“安”字上，落在玉娃娃的铃铛上，也落在陈默微醺的笑眼里。远处的宴席还在继续，碰杯声、笑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像支最热闹的调子，唱着这寻常却踏实的日子。
苏清圆忽然想起阿婆的“日子是根绳，得把喜怒哀乐都串起来，才叫圆满”。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身边憨笑的男人，看着窗外飘飞的桂花，忽然明白，这第三百三十章的签，早已系在绕膝的欢闹里，藏在彼茨牵挂中，成了生命里最温暖的那部分，再也解不开，也舍不得解。
夕阳把梧桐叶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念安的襁褓上，像盖了层碎金。陈默的鼾声轻轻响起，苏清圆把竹牌和玉娃娃往孩子怀里拢了拢，在心里悄悄：“砚辰，你看，这就是咱们的日子，热热闹闹，甜甜蜜蜜，像这满月宴的酒，得慢慢品，才知其中滋味。”
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签，早已化作了血脉里的暖，陪着他们，一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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