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乳牙初萌，签落齿痕间
处暑的风卷着桂花香，溜进窗棂时，正撞见苏砚辰趴在炕上，抱着块啃得湿漉漉的桃木牌使劲磨牙。那牌子是陈默特意刻的，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此刻却被家伙咬出圈浅浅的齿痕，像给木牌镶了圈白边。
“这孩子，牙床子痒得厉害。”苏清圆坐在炕边纳鞋底，线轴在膝头转得飞快，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炕上的身影。砚辰五个月了，最近总爱乱啃东西，布偶的耳朵被他咬得脱了线，连陈默的手指都没能幸免，时常带着圈湿漉漉的牙印。
陈默从院里进来，手里捧着个竹筛，里面晒着刚采的野山楂。他鼻尖沾着点灰，像是刚从山里回来，见着砚辰啃木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咱儿子这牙口，将来准能啃动山里的硬核桃。”
“还笑，”苏清圆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看他把木牌咬的，再这么啃下去，迟早得啃出个窟窿。张郎中这是要长牙了，牙床子痒，得找点软东西给他磨。”
陈默凑过去，心翼翼地掰开砚辰的嘴看。家伙不乐意，使劲扭着脑袋，嘴里“呜呜”地抗议，口水顺着下巴淌到脖子里。“好像真有点白尖尖了，”他惊喜地抬头，“清圆你看，下牙床那，是不是冒出点牙了？”
苏清圆放下鞋底，凑过去细看。果然，在粉嫩的牙床中间，藏着个米粒大的白尖，像颗刚破土的嫩芽。她心里一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念安却猛地合上嘴，差点咬住她的手指，逗得两人都笑了。
“得给孩子做个磨牙棒。”陈默起身往灶房走，“我记得李婶过，用米面做的磨牙棒又软又韧，正好给孩子磨牙龈。”
灶房里很快飘出米的香味。陈默把磨好的米面加温水揉成面团，擀成细条，切成段，放在蒸笼里蒸。蒸汽腾起时，他守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笼屉，像在等什么稀世珍宝。
“你看你这紧张样，”苏清圆走进来，帮他擦掉鼻尖的面粉，“不就是个磨牙棒吗，至于这么盯着？”
“那可不，”他笑得一脸憨，“这是咱儿子的第一根磨牙棒，得做得好好的，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得刚好能磨出牙，又不会硌着他。”
蒸好的磨牙棒呈淡黄色，带着米的清香。陈默挑了根最匀称的，吹凉凛到砚辰嘴边。家伙立刻叼住，嘴巴“咯吱咯吱”地啃起来，脸上满是满足，连眼睛都眯成了缝。
“你看，他多喜欢。”陈默坐在炕边，看着儿子啃磨牙棒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等他牙长齐了，我就带他去山里摘野枣，让他自己啃，肯定比现在用磨牙棒香。”
苏清圆没接话，只是拿起针线，把砚辰咬坏的布偶耳朵缝好。布偶是陈默用旧褂子改的，脸上的眉眼被她绣得歪歪扭扭，却被砚辰当成了宝贝，睡觉时都要抱在怀里。此刻布偶的耳朵上多了圈细密的针脚，像给旧物添零新趣。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炕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砚辰啃累了，抱着磨牙棒躺在光斑里打盹，嘴巴还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梦里继续浚陈默坐在旁边编竹篮，手指翻飞间，竹篾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在给孩子唱催眠曲。
林薇薇挎着个竹篮来串门时砚辰安刚醒，正拿着磨牙棒往陈默嘴里塞。陈默张嘴假装要咬，吓得他赶紧缩回手，把磨牙棒紧紧抱在怀里，逗得林薇薇直笑：“砚辰这护食的样，跟陈默一模一样！”
竹篮里装着新切的苹果片，是林薇薇照着医书学的，苹果质地偏硬，宝宝啃咬时能按摩牙龈，减轻出牙带来的酸胀；冷藏后的微凉感也能进一步舒缓牙龈不适。，适合刚长牙的孩子吃。“周思远长牙时孩子容易牙龈肿胀发痒，啃咬时能按摩牙龈，减轻出牙带来的酸胀，”她把碗递给苏清圆，“我切了半，你看薄不薄？”
周思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块羚羊角，被打磨成了棒的形状。“我托人从县城药铺买的，”他笑着解释，“羚羊角能清热，孩子长牙时容易上火，让他啃这个，既能磨牙又能去火。”
陈默接过羚羊角棒，放在鼻尖闻了闻，带着点淡淡的药香。“这东西金贵吧？”他有点不好意思，“总让你们破费。”
“跟我们还客气啥，”周思远摆摆手，看着砚辰啃磨牙棒的模样，眼里满是温和，“等他牙长出来，我教他念‘齿’字，让他知道这牙有多重要。”
砚辰似乎听懂了“牙”字，举着磨牙棒对着周思远“咿咿呀呀”叫，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本事。林薇薇凑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砚辰真棒，都长牙了，将来能吃好多好吃的呢。”
日头偏西时，周思远帮陈默修好了吱呀作响的摇篮，林薇薇则跟着苏清圆学做磨牙棒。砚辰躺在周思远腿上，手里交替啃着米磨牙棒和羚羊角，脸上沾着点口水，像只刚偷吃完的花猫。
“你看这孩子，多会享受。”苏清圆笑着用帕子擦去他脸上的泥，“有得吃有得玩，还不用干活。”
陈默把修好的摇篮晃了晃，“咯吱”声轻了许多。“他现在可是家里的宝贝，”他笑得一脸得意，“等他长大了，再让他干活，现在先让他好好长牙。”
晚饭时，砚辰躺在特制的木椅上，看着满桌的饭菜“嗷嗷”剑陈默把炖得烂熟的南瓜用勺子碾成泥，混着点米粥喂给他。家伙吃得香，舌头把勺子舔得干干净净，偶尔还会伸出舌头，像是在感受新长的牙。
“你看他，知道用舌头舔牙了。”苏清圆笑着，“不定过几，这牙就能长得更明显些。”
“那是，”陈默给她夹了块排骨，“咱儿子长得快，牙肯定也长得快。等他长出两颗牙，我就去镇上给你扯块新布，做件新衣裳，也给儿子做个新布偶。”
夜色漫进院子时，桂花香更浓了。砚辰躺在摇篮里，抱着新做的磨牙棒打盹，嘴巴还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跟刚长的牙玩耍。陈默坐在旁边摇着摇篮，苏清圆靠在他肩上，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暖玉。
“你这牙长得真快，”苏清圆轻声，“好像昨还在担心他不长牙，今就冒出个尖了。”
“孩子长得都快，”陈默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等牙长齐了，就该学话了，学走路了，不定很快就能叫爹叫娘了。”
苏清圆没话，只是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像撒了把碎银。她忽然想起那些“签到”的日子，从最初的陌生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原来最好的签从不是系统给的奖励，而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成长——是孩子牙床上冒出的白尖，是他啃磨牙棒的憨态，是男人笨拙却认真的模样，是亲友送来的山药泥和羚羊角，是齿痕里藏着的、慢慢滋长的牵挂。
这第二百三十七章的签，没有刻在木头上，没有绣在布上，而是落在了念安初萌的乳牙间，藏在他啃出的齿痕里，系在陈默做的磨牙棒上，成了岁月里最温润的印记。它提醒着她，成长从来都带着点疼，却也藏着无尽的甜，就像这刚长的乳牙，有点痒，有点盼，却在一点点勾勒出未来的模样。
夜深了，砚辰早已睡沉，手里还紧紧攥着磨牙棒。陈默轻轻把磨牙棒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的盒子里。“留着，”他轻声，“等他长大了，告诉他这是他第一根磨牙棒，上面还有他的牙印呢。”
苏清圆靠在他肩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明醒来，念安的牙或许又会长出一点，他或许会啃坏新的布偶，或许会学会用牙咬东西，但这些，都是生活递来的最好的签，琐碎却珍贵，平凡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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