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冬酿藏暖,红妆待春
立冬的雪刚落满木坊的青瓦,苏晚樱就被灶房的甜香勾醒了。她披衣坐起,看见窗纸上印着个熟悉的影子——周亦安正蹲在灶门前添柴,青布衫的肩头落着层薄雪,像撒了把碎盐。
“安哥,你咋起这么早?”她推开房门,冷冽的空气裹着雪粒子扑过来,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廊下的红灯笼还亮着,是定亲时挂的,此刻被雪压得微微沉,红绸穗子上结着层薄冰,像串冻住的胭脂。
周亦安回头,手里还攥着根柴禾,眼里的光比灯笼还暖:“林姨要蒸枣糕,让我来烧火。”他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是他新刻的,炉身上雕着缠枝樱花,“快揣着,别冻着。”
暖手炉的温度顺着掌心漫上来,苏晚樱跟着他往灶房走,脚下的青石板结着薄冰,周亦安伸手扶她,指尖的薄茧蹭得她手腕发痒。灶房里早已热气腾腾,林薇薇正往面里撒红枣,糯米粉在她手里揉得发亮,像团浸了蜜的雪。
“樱樱来了,”她往苏晚樱嘴里塞了颗蜜枣,“尝尝甜不甜?这是你陈叔从后山摘的野枣,熬了蜜的。”
苏晚樱咬着枣,忽然看见灶台边摆着个新刻的木盆,盆底刻着“樱”字,边缘缠着圈红绸。“这是安哥给你洗嫁妆用的,”林薇薇笑着往盆里舀了勺热水,“冬用温水洗绣品,颜色才鲜亮。”
苏晚樱摸着木盆的刻痕,忽然想起定亲时他的“秋收完就娶你”。如今稻子早进了仓,棉花也弹成了絮,周思远正蹲在廊下编红绸带,要给她的嫁妆箱子系蝴蝶结,竹篾在他手里翻飞,红绸像条活的蛇。
“樱樱,过来看看这花样中不中?”周思远举着条红绸带喊,上面编着“囍”字,边角坠着银铃,“你周伯年轻时学过编绳,这手艺可没丢。”
苏晚樱凑过去看,忽然发现绸带的接头处藏着个的“安”字,是用金线绣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想起周亦安给她的木簪,翅膀上的字也是这么,像怕被岁月偷走似的。
“中!比镇上买的还好看。”她往周思远手里塞了块刚蒸好的枣糕,“周伯你编得慢些,别累着。”
周亦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首饰盒,正是他秋刻的那只。梨木的盒身泛着温润的光,樱花纹里嵌着螺钿,盒扣上的珍珠在蒸汽里闪着晕彩。“做好了,”他把盒子往她怀里塞,“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盒子打开时,里面铺着湖蓝色的缎子,衬得她的银樱花钗和并蒂莲玉坠愈发鲜亮。苏晚樱摸着盒底,那里刻着两个字:“樱安”,是她和他的名字并排着,刻痕里填了金箔,像撒了把永不褪色的阳光。
“安哥,你刻得真好。”她抬头看他,眼里的水汽混着灶烟,像蒙了层雾,“比我梦见的还好看。”
周亦安的耳尖红了,往她发间别了朵绒布做的红梅花:“等开春娶你时,给你刻支金步摇,比这好看十倍。”
灶房外忽然传来柳云溪的笑声,她扶着苏砚辰的胳膊站在廊下,肚子又大了些,青布棉袄被撑得鼓鼓的,像揣了个南瓜。“樱樱快来看,”她举着件棉衣喊,“这是我给孩子缝的,你看这袖口的樱花,像不像你绣的?”
棉衣是月白色的,袖口绣着粉白的樱花,针脚密得像鱼鳞。苏晚樱摸着棉布里的棉絮,忽然想起苏清圆给她弹的嫁妆棉,也是这么软,“盖着能梦见春”。
“云溪姐姐你绣得真好,”她往柳云溪手里塞了个暖手炉,“快揣着,别冻着孩子。”
苏砚辰站在旁边笑,手里提着只野兔,是他今早在后山打的:“中午给云溪炖兔子汤,补补身子。”他往周亦安肩上拍了拍,“亦安,下午帮我给孩子刻个木马,要带樱花的。”
周亦安点头,忽然往苏晚樱手里塞了把钥匙:“去看看你的嫁妆箱子,我刚给锁上了。”
苏晚樱跑到西厢房,看见五口红木箱子并排摆在墙角,箱面上雕着满箱樱花,锁是黄铜的,上面刻着“囍”字。她用钥匙打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铺着红绸,放着她绣了半年的嫁妆帕,上面绣着“百年好合”,四角是缠枝樱花,针脚里还留着她的体温。
箱子的夹层里藏着个布包,打开是双布鞋,鞋底纳着“樱安”二字,是苏清圆连夜做的。苏晚樱摸着鞋面上的樱花,忽然听见周亦安在门口:“我娘,新娘穿新鞋进门,日子才能走得稳。”
她转身扑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桐油味,忽然笑了:“安哥,你春会不会来得早些?我想穿着红嫁衣,踩着樱花进门。”
周亦安抱着她,往她发间呵了口气,白气混着她的皂角香:“会的。等雪化了,樱花开了,我就用八抬大轿接你。”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枚铜戒指,戒面上刻着朵的樱花,“这是我用给你刻首饰盒剩下的铜料做的,先戴着,等娶你时换金的。”
苏晚樱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正好,冰凉的铜贴着皮肤,却暖得让人心头发颤。她想起定亲时的庚帖,两个朱砂点像两颗长在一起的心,此刻这戒指,倒像给心加了把锁,要把往后的岁月都锁在里面。
日头爬到正顶时,雪停了。周亦安和陈默在院里扫雪,竹扫帚碰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响。苏晚樱蹲在廊下绣红盖头,金线在红绸上走得稳,绣出的凤凰尾巴拖着长长的流苏,像要从布上飞下来。
“樱樱,你看我给你带啥了?”苏清圆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件红棉袄,领口绣着圈白狐毛,“这是你外婆给我的,我改了改,你穿正合适。”
苏晚樱穿上棉袄,忽然觉得这红色比灯笼还艳,衬得她的银樱花钗愈发亮。周亦安扫雪扫到廊下,忽然停下来看她,手里的扫帚都忘了动,眼里的光像要把她融化。
“看啥呢?”苏晚樱故意转了个圈,红棉袄的下摆扫过他的手背。
周亦安的喉结动了动,半才:“好看。像……像年画里走出来的。”
陈默在旁边哈哈大笑,往周亦安手里塞了个雪团:“傻子,等娶进门看。”
午后的阳光透过雪层照下来,把木坊的屋檐染成了金的。苏晚樱坐在窗边绣盖头,周亦安蹲在旁边给她的嫁妆箱子刷最后一遍漆,梨木的香气混着红漆的味,漫得满室都是。
“安哥,你盖头要绣几朵樱花才好?”她举着绣绷问,金线在阳光下闪得像星子。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根针:“绣九朵吧,‘长长久久’的意思。”他看着她的指尖在红绸上游走,忽然觉得这冬的日子,像块慢慢熬的糖,虽冷,却藏着化不开的甜。
柳云溪端着碗兔子汤进来时,正好看见周亦安往苏晚樱发间别雪花,两饶影子在窗纸上叠在一起,像幅暖融融的画。“快趁热喝,”她把汤碗往桌上放,“你安哥特意让多放了枸杞,给你补气血。”
苏晚樱喝着汤,忽然听见柳云溪低声:“我昨儿梦见你穿红嫁衣了,头上的金步摇叮铃响,像串会唱歌的星子。”
周亦安的耳尖红了,往窗外看,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像要把木坊的每个角落都盖成白的。他知道,等这场雪化了,樱花就该打苞了,到那时,他会用八抬大轿把樱樱接进门,让她的红嫁衣,映着满院的樱花,像把整个春,都穿在了身上。
夜深时,苏晚樱躺在床榻上,手里攥着那枚铜戒指。窗外的雪还在下,灯笼的光透过雪层照进来,在墙上投下片朦胧的红。她想起周亦安的金步摇,忽然觉得这冬的等待,像坛埋在地下的酒,要等开春开封时,才肯放出最浓的香。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红绸穗子上的冰化了些,滴落在青石板上,像在数着日子。苏晚樱把戒指放在枕下,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的诺言,都藏进梦里。她知道,明醒来,雪还会下,枣糕还会蒸,而她的红妆,正在时光里慢慢酿,等春一到,就盛开出满院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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