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春樱铺路,红妆过门
立春的风刚吹软了木坊的柳梢,院角的樱树就鼓出了米粒大的花苞。苏晚樱蹲在树下数花苞时,辫梢的红绳扫过青砖,带起阵细碎的痒——那红绳是周亦安昨夜给她系的,“娶亲前要系着,讨个红火”。
“樱樱,新做的嫁衣送来啦!”苏清圆的声音从堂屋飘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喜气。苏晚樱跑进去,看见红木箱上摊着件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在肩头展翅,尾羽拖到裙摆,缀着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像串会跑的星子。
“这金线是亦安托人从苏杭带的,”苏清圆摸着嫁衣的领口,眼里泛着光,“要最亮的,才能配得上我家樱樱。”她忽然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锦囊,“这里面是你外婆留的平安符,缝在嫁衣里,保你一辈子顺顺当当。”
苏晚樱摸着锦囊里的硬物,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周亦安骑着匹枣红马从巷口奔来,青布衫外罩着件新做的红马甲,马头上系着红绸花,跑起来时“嗒嗒”响,像敲着喜庆的鼓点。
“樱樱,你看!”他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双绣鞋,鞋头绣着并蒂莲,莲心嵌着点碎金,“张绣娘刚做好的,合你的脚。”
苏晚樱刚要接,就被柳云溪拽到一边。她的肚子已经大得快站不住,却仍扶着苏砚辰的胳膊笑:“让你安哥自己给你穿上才吉利。”苏砚辰在旁边帮腔,手里还提着个红漆木盒:“这是给你的添妆,云溪绣的鸳鸯枕套。”
周亦安红着脸蹲下身,握住苏晚樱的脚踝时,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绣鞋刚套上脚,就听见陈默在院里喊:“吉时快到了!花轿都到村口了!”
木坊的院门早已被红绸缠满,周思远带着几个后生在贴囍字,浆糊里掺零桂花蜜,“这样囍字能粘得牢,日子也能甜得久”。林薇薇往苏晚樱头上盖红盖头时,忽然红了眼眶:“到了周家,要好好过日子,常回来看我们……”
盖头落下的瞬间,世界变成了片暖融融的红。苏晚樱被搀扶着往外走,指尖忽然被人攥住,是周亦安的手,掌心沁着汗,却稳得让人安心。“别怕,”他的声音隔着盖头传来,像浸了蜜的春风,“我在呢。”
花轿停在樱树下,轿帘绣着满幅的樱花,是苏晚樱和柳云溪一起绣的。周亦安弯腰要背她,却被陈默按住:“让樱樱自己走,踩着红毡子,步步都踏实。”
红毡子从堂屋一直铺到轿前,毡子上撒着樱花瓣,是周亦安凌晨从后山樱林采的,还带着露水的凉。苏晚樱踩着花瓣往前走,盖头的流苏扫过肩头,银铃“叮铃”响,混着轿夫的吆喝声,像支闹哄哄的春曲。
刚要上轿,柳云溪忽然喊:“等等!”她让苏砚辰递过个木牌,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边角缠着红绸,“这是亦安给孩子刻长命锁时多刻的,你带着,保平安。”
苏晚樱攥着木牌上轿时,听见周亦安在轿外:“樱樱,我在前面牵着马,你要是怕,就喊我。”轿帘被撩开条缝,她看见他牵着马缰的手,红马甲在樱树的粉白里晃,像团跳动的火。
花轿抬起来时,苏晚樱摸出藏在袖中的首饰海梨木的盒身在掌心泛着光,她打开盒盖,看见里面的银樱花钗、并蒂莲玉坠,还有那枚铜戒指,忽然想起十三岁生辰时,周亦安鬓边的樱花,想起他刻在木牌上的“十三”,想起无数个日子里,他递过来的暖手炉、烤红薯、樱花糖……那些细碎的暖,此刻都像红毡上的樱花瓣,铺成了通往未来的路。
花轿走在乡间路上,颠得像摇篮。苏晚樱听见外面的喧闹声里,周亦安的声音最清楚:“慢点!前面有石头!”“别碰着轿帘!”“樱樱,你渴不渴?”
到了周家院外,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落了满轿顶。周亦安掀开轿帘时,苏晚樱看见他鬓边别着朵樱花,和当年她给他别的那朵一模一样。他伸手扶她下轿,红毡子从轿门一直铺到堂屋,毡子尽头,周思远和林薇薇正笑着等,像等了无数个春。
拜堂时,红盖头被挑开的瞬间,苏晚樱撞进周亦安眼里。他的眼眶红着,却笑得像个孩子,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庚帖,红纸在他掌心发皱,却亮得像团火。
“夫妻对拜——”
苏晚樱弯腰时,发间的金步摇“叮铃”响,流苏扫过周亦安的手背。他伸手扶住她,指尖的薄茧蹭得她皮肤发痒,却暖得让人心头发颤。她忽然想起他刻在首饰盒底的“樱安”二字,想起他劈柴木墩上的“樱”,想起无数个日子里藏着的心意,原来从十三岁那年的樱花雨开始,他们的名字,就早已被岁月缠在了一起。
洞房里,周亦安给她卸金步摇时,指尖总碰着她的耳垂。“我给你刻了个新木簪,”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盒,里面是支桃木簪,簪头雕着两只交颈的鸟,鸟翅上刻着极的字,“等过阵子,给你镶上宝石。”
苏晚樱摸着簪子上的字——“岁岁长相守”,忽然笑了。窗外的樱树在春风里轻轻晃,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撒了把粉雪。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会有柴米油盐的琐碎,会有寒来暑往的平淡,但只要身边人眼里的光还在,只要檐角的铜铃还在响,这木坊的春,就会年复一年,开得比樱花还盛。
周亦安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樱樱,往后的日子,我给你刻木簪,刻到我们都老了,刻不动了为止。”
苏晚樱往他怀里钻了钻,闻着他身上的桐油味混着樱花香,忽然觉得这洞房的暖,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红烛的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依倌影子,像幅刚画好的画,画里有樱,有安,有不尽的来日方长。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风里带着樱香,把满院的喜气都吹向远处的田野。而木坊的春,才刚刚开始。
红烛燃过半,周亦安忽然想起什么,从樟木箱底翻出个旧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褪色的青布,包着半块樱花饼。
“这是……”苏晚樱凑过去看,饼上的樱花纹路都快磨平了,却还能闻到淡淡的盐渍香。
“十三岁那年你给我的,”周亦安的指尖摩挲着布角,声音低得像怕惊飞了蝴蝶,“你‘樱花饼要配新茶才不涩’,我没舍得吃,藏到现在。”
苏晚樱捏起饼边尝了口,盐味混着樱花的淡香在舌尖散开,竟不觉得硬。她忽然想起那的情景:她蹲在樱树下分饼,周亦安的手背上还沾着刨木花,接过饼时碰掉了她辫梢的红绳,两人抢着捡绳,撞得额头相抵——原来有些事,他记得比她还清楚。
窗外的樱花瓣簌簌落在窗台上,周亦安忽然吹灭了蜡烛,月光立刻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拓印的木刻。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裹着月光:“樱樱,你看墙上。”
苏晚樱转头,看见两饶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手臂交缠,像棵双生的樱树。她忽然想起柳云溪的“日子就像樱树,要同根生,共着风”,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明我去后山移两棵樱树苗,”周亦安的呼吸扫过她颈侧,“种在咱们院角,等来年开花,落你一窗台。”
苏晚樱没话,只攥紧了他的手。掌心的薄茧蹭着她的指尖,像无数个清晨他递来的热粥碗沿,糙得踏实。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檐角铜铃叮当响。周亦安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苏晚樱数着他的呼吸声,忽然发现他鬓角竟有根极细的银丝——明明才二十出头,为了打家具、备彩礼,他这半年在木工坊熬了多少夜?
她悄悄起身,从妆匣里找出剪子,借着月光想剪掉那根银丝,指尖刚碰到,周亦安就醒了,捉住她的手往怀里带:“咋醒了?”
“看你有白头发了。”苏晚樱的声音有点发涩。
周亦安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她掌心:“早晚会有嘛。等咱们老了,我给你梳白发,你给我剪胡子,好不好?”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木坊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根,扎得很深。苏晚樱忽然觉得,所谓来日方长,不过是这样的夜晚:有月光,有樱香,有个人把你的手攥得很紧,连呼吸都跟你同着节奏。
快亮时,她竟在他怀里睡着了。梦里又回到十三岁的樱树下,周亦安举着半块樱花饼,红绳缠在他手腕上,像条害羞的蛇。而院角的樱树苗,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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