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行,满载而归。八头壮硕的野牛尸体被分解、装车,牛皮、牛肉、牛角、牛骨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财富;三匹活捉的野马(两匹成年骝毛马,一匹栗色马驹)则被用粗绳和木杠临时做了简易的拖架,栓在卡车后面,一路备受颠簸却也顽强地跟着回到了张家屯。
这次成功的远征,不仅带来了丰厚的物质回报,更极大地提振了“兴安”狩猎队的士气,证明了他们有能力在更广阔的地域、面对更强大的猎物时,依然能够取得胜利。活捉野马的举动,更是成了屯子里津津乐道的新鲜事,给张学峰的传奇履历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匹野马被暂时圈养在屯子东头一处加固过的旧马厩里,由陈石头找了个懂点相马和驯马的老把式专门照料。野性未驯,还需费一番功夫,但所有人都相信,在“张社长”手里,没有驯不服的牲口。
张学峰一面着手安排野牛产品的销售——牛皮、牛角等通过现有渠道发往省城,牛肉则一部分供应给公司食堂和分给屯邻,大部分做成易于保存的肉干;一面则加紧了药材基地的推进工作。刘军那边与省农科院药材种植站已经敲定了合作细节,一名姓吴的年轻技术员将在半个月后携带部分优质种苗样品和技术资料前来指导。
一切都似乎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兴安实业集团”的根基在稳步夯实,版图在悄然扩张。
然而,正如平静的海面下总有暗流涌动,一个在地区蛰伏已久、冷眼旁观许久的势力,终于开始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这艘日益庞大的商业巨轮之上。
地区,某处比马三当年宅邸更加隐秘、也更为雅致的院落内。
堂屋燃着檀香,烟气袅袅。一个年约四十出头、身材瘦削、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慢慢地品着茶。他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教书先生或者机关干部,唯有一双眼睛,在镜片后偶尔闪过的精光,透露出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叫宋文远,绰号“过江龙”。与马三那种靠打打杀杀、欺行霸市起家的传统地头蛇不同,宋文远是地区最早一批有头脑、懂得“借势”和“经营”的“新型”人物。他早年读过几年书,后来在南方大城市闯荡过,见过世面,回到地区后,并未像马三那样直接霸占市场,而是通过承包国营厂子的边角料生意、倒卖计划外物资、结交各路关系,积累邻一桶金和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马三在时,两人明争暗斗多年,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宋文远看不起马三的粗暴短视,马三则忌惮宋文远的阴险狡诈和背后的关系。后来张学峰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灭掉马三,顺势接收了其大部分产业,一跃成为地区首屈一指的势力。宋文远当时选择了静观其变,甚至在某些场合,还向张学峰释放过有限的善意(比如在“兴安”整合市场时,他控制的几个渠道主动配合,未加阻挠),给人一种识时务、不争不抢的印象。
但了解宋文远的人都知道,此人野心极大,且极能隐忍。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水中的鳄鱼,平日里安静蛰伏,一旦瞅准机会,便会爆发出致命的攻击。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他最得力的心腹,也是他的表弟,人称“账房先生”的宋文斌。宋文斌三十多岁,戴着厚厚的眼镜,一脸的精明算计,手里拿着一沓账本和资料。
“哥,张家屯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了。”宋文斌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整理好的情报放到宋文远面前,“这是刚收到的消息。张学峰带着人去了趟北边的野马滩,弄回来八头野牛,还有三匹活的野马。野牛就不了,光是那三匹活野马,若是驯好了,或者转手卖给那些喜欢玩马的有钱人,价值就不菲。更关键的是,这明他张学峰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已经不满足于山林和咱们地区这点地盘了。”
宋文远放下茶杯,拿起那份情报,慢条斯理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文斌继续道:“还有,他那个‘兴安实业集团’,架子是越搭越大了。参园那边听要扩大好几倍,还要搞什么综合药材基地,种黄芪、五味子。刘军跑省城跑得很勤,据是跟农科院搭上了线,要请技术员下来指导。这要是真让他搞成了,往后这药材买卖,咱们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忧虑和嫉妒:“哥,咱们不能再这么看着了。马三那蠢货是没了,可这张学峰,比马三难对付十倍!他不光能打,有狠劲,还会做生意,懂经营,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名声,有官方给他站台!‘青年楷模’,‘全县标杆’!咱们以前那些对付马三的招数,对他根本不管用!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不用几年,整个地区,甚至周边几个县,都得姓张了!到时候,还有咱们兄弟立足的地方吗?”
宋文远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直到宋文斌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阴柔的磁性:“文斌,你的这些,我都知道。这张学峰,确实是个人物。马三死得不冤。”
“那咱们……”宋文斌有些急牵
“急什么。”宋文远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法子。马三是条疯狗,用棍子打死就行了。张学峰……是头成了气候的老虎。打虎,光靠棍子可不行,得动脑子。”
他站起身,在堂屋里踱了几步:“他现在风头正劲,声望、资金、官方关系,都在上升期。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像疤脸那个蠢货一样,被他连根拔起,给咱们自己惹一身骚。”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当然不是。”宋文远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虎再厉害,也有打盹的时候,也有它的弱点。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上去跟老虎搏斗,而是静静地观察,仔细地找,找到他的七寸。”
“七寸?”宋文斌若有所思。
“对,七寸。”宋文远走回桌边,手指点着那份情报,“你看,他摊子铺得这么大,又是狩猎,又是山货贸易,又是参园药材,现在还搞什么基地,听在邻省海边还置办了产业。这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人?他的资金链,真的那么稳固吗?他手下那些人,真的都那么忠心耿耿,铁板一块吗?他那个所谓的‘集团’,管理真的就那么严密,没有漏洞吗?”
宋文斌眼睛一亮:“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从今起,动用一切关系,一切手段,给我仔细地查!”宋文远眼中精光闪烁,“查他‘兴安集团’的账目往来,资金流向,尤其是大笔支出和收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规或者可以操作的地方。查他手下那些骨干,孙福贵、周建军、刘军、陈石头这些人,他们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有没有什么把柄或者弱点可以利用。查他那个药材基地的规划、用地手续、与农科院的合作细节,看看有没有违规或者可以挑刺的地方。还有,他在海边的产业,也给我摸摸底。”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记住,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咱们的人,能收买的就收买,不能收买的,就派人想办法混进去。马三虽然死了,但他手下还有些散兵游勇,对张学峰恨之入骨,也可以利用起来。总之,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弱点,一切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我明白了,哥!”宋文斌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还是您看得远!咱们就给他来个‘温水煮青蛙’,从内部慢慢给他瓦解掉!”
“不止是内部。”宋文远坐回太师椅,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外部也要给他制造点压力。他不是跟省城那些大客商关系好吗?想办法,放出些风声去,就‘兴安’的货以次充好,或者货源来路不正。他不是有官方背景吗?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县里或者地区某些对他不满、或者眼红他的人,递点‘材料’上去。不用一下子打死,只要让他烦心,让他分神,让他疲于应付就校”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变得悠长:“这做生意啊,尤其是做这么大的生意,最怕的就是内忧外患,麻烦不断。等他焦头烂额,漏洞百出的时候,咱们再找准机会,要么一口吞下他最有价值的产业,要么……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宋文斌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哥,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去吧,心行事。”宋文远挥挥手。
宋文斌恭敬地退了出去。
堂屋里,只剩下宋文远一人。檀香依旧袅袅,他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张家屯那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也看到了那繁荣之下,可能潜藏的裂痕与危机。
地区枭雄,暗中觊觎。
宋文远这条“过江龙”,终于不再满足于蛰伏,开始将张学峰这头“下山虎”视为必须扳倒的对手。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拿出了他最擅长的手段——阴谋、算计、从内部瓦解、从外部施压。这是一场与马三时期截然不同的、更加隐蔽、也更加凶险的战争。张学峰的商业帝国看似稳固,但来自暗处的毒牙,已经悄然张开。而此时的张学峰,还沉浸在对药材基地和活捉野马的喜悦与规划中,对这条悄然靠近的毒蛇,尚未察觉。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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