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
“用一场成功率几乎为零的实验，去赌一个稳固萧家地位、帮助父亲站稳脚跟的机会。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她将目光转回玉临渊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与自嘲。
“你看，这世上的事，很多时候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纯粹。没有什么深情不寿，只是一场…不得已的政治交换和家族牺牲罢了。这身伤，就是那次交换留下的代价。”
玉临渊的眉头紧皱。他几乎要相信了这番辞，因为它异常完美，严丝合缝。
那一年，萧振华的恩师叛逃，多位师兄弟遭到清洗，如此严重的政治危机，的确足以撼动一位镇国大将的地位。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服的刹那，门外清晰的脚步声却越发靠近…
这房子里只有萧瞳影与柳素素二人。柳素素的到来，反而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唯一的漏洞。
“不对。”
玉临渊猛然抬头，目光如炬：
“你的辞很好，但为什么这样的‘正当’缘由，所有人却都对我三缄其口？你与安随风的隐瞒尚可解释为维护萧伯伯的声誉，但我母亲、父亲，还有姑，他们绝无理由，也绝无必要为此事一同瞒我！”
“我…”
萧瞳影一时语塞，只得抿紧双唇，沉默地望向门口，等待着柳素素的出现。
几秒后，柳素素的身影匆匆闯入房间。她瞥见玉临渊，轻轻吸了口气，随即快步走到床边，自然地握住萧瞳影微凉的手，低声问道：
“他来做什么？”
“他…”
萧瞳影目光游移，带着一丝恳求望向柳素素轻声道：“他来问我……当初参加那项冰冻实验的原因。”
“你告诉他了？”柳素素眉头微蹙。
萧瞳影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得到这个回应，柳素素这才起身，转向玉临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临渊，瞳影现在需要休息。你先回去，过两再，好吗？”
“不行！”
玉临渊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语气过于生硬，立刻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坚决：
“姑，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阻拦我？”
“她是病人，情绪不能太激动，你这样会影响到…”
“那你告诉我真相！”
玉临渊侧身避开柳素素伸来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你明明也知道内情，不是吗？”
柳素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首望向床榻上神色黯淡的萧瞳影，目光中带着无声的询问。在得到对方几不可察的摇头回应后，她轻叹一声：
“临渊，这是瞳影自己的私事，你又何必这样紧追不放？”
玉临渊摇头打断，沉着声音开口：“如果这真的只是与我无关的私事，你们就不会如此讳莫如深，早就可以直接告诉我了。”
他停顿片刻，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在得不到任何回应后，他终于缓缓摇头：
“没关系，姑既然不愿，我不勉强。”
床上的两人尚未不及松一口气，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的心再度悬起。
“我可以去问父亲、母亲，或者安组长、萧伯伯。”
他目光扫过二人，字句清晰，不容反驳：“总之，就在今，我必须知道真相。”
“你！”
柳素素刚欲上前指责他两句，手却被人拉住，卧在床榻上的萧瞳影不知何时起可身，冲着她摇摇头道：
“告诉他吧...你在他身边的时间比我长的多，一定也了解他的性子，若我们不，他回去先玉叔叔、甚至是找我父亲求证的。”
“哎...”
柳素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态度终于软化下来。她将玉临渊引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怜惜：
“我们不，是怕你知道了心里负担太重…既然你执意要问，罢了，就由我来当这个揭开真相的罪人吧。”
椅垫柔软，玉临渊却如坐针毡。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郑重颔首：
“姑您吧。无论真相如何，我绝不会因此失控，更不会怨您。”
柳素素又望了眼面色苍白的萧瞳影，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缓缓开口：
“你情绪这样激动，想必已经猜到，她受这冰封之苦，确实与你有关。”
玉临渊没有作声，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萧瞳影。
“当年她从玉家离开之后，心里始终放不下你。那几个月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的事。”
“那时的你…还没有如今这般耀眼。在她眼里，你只是个随时可能被家族放弃的‘弃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成为你的后盾。哪怕这后盾挡不住刀剑，至少…至少能为你遮去一些风雨。”
柳素素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刺进玉临渊的心口。他抬头望向眼中含泪的萧瞳影，朝她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真挚：
“谢谢你…瞳影姐。不过现在的我，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柳素素没有给他太多感怀的时间，继续述着那段往事：
“那时的她只是个凡人。就算再努力，又能走到哪一步？或许凭借她的才华，终有一日她能通过政坛，成为左右这个国家命阅人物…可你，能等她那么久吗？”
“你不能。因为当时的你，不过是个靠着族长庇护才能勉强留下家里十六年的…可怜虫。”
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微转：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她接触到了萧家的祖传之物——鬼玺。”
“这件法器威力非凡，更难得的是，即便没有修为的凡人也能驱使。”
玉临渊微微颔首。对这件萧家至宝，他早有耳闻。
相传这是南朝方士仿造传国玉玺炼制的魔器，当年猪王刘彧偶得此物，凭借鬼玺召唤阴兵，推翻了暴君侄子刘子业的统治。然而掌控阴兵的力量让他迷失，最终变得比其侄更加残暴。
后来萧家先祖萧道成建立齐朝，鬼玺便就此流入萧家，传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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