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衡发现，即使不话，只是这样共处一室，各做各的事，偶尔目光交汇，或者简短交流几句，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这是一种他此前人生中极少体验过的、平淡却扎实的温暖。
他没有再提其他“得寸进尺”的要求，仿佛忘记了刚才的急牵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这种“靠近”，不仅仅是指物理距离的缩短，更是这种心灵在无声中悄然靠近的静谧时刻。
窗外，色渐渐由明亮的橘红转为深邃的靛蓝，冬日的夜幕即将降临。
温暖杯中的茶已见底，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眼对面似乎沉浸在这份宁静症没有离开意思的陆止衡。
看来，今晚的“晚饭”，真的无法避免了。
温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茶几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陆止衡听到声音，从书页上抬起头，两饶目光在空中相遇。
“黑了。”温暖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里带着一丝“你看，我吧”的淡淡无奈。
陆止衡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色，合上了手中的书。他确实忘记了时间，或者，是刻意忽略了时间。这种与她安静共处的感觉太好，好到他不想轻易结束。
“嗯。”他应了一声，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看着她，眼神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所以，现在该吃晚饭了。”
这次，他的提议听起来合理多了，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看，确实黑了，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温暖看着他眼中那点不容错辩的期待和隐隐的执拗，知道今晚这顿饭是躲不过去了。而且，她既然答应了不再刻意抗拒他的靠近，一起吃饭似乎也在这个“靠近”的范畴之内，只要……别太正式，别太引人注目。
她想了想，问：“你想吃什么？”
陆止衡几乎是立刻回答：“随你。”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用特意出去，简单点就校”他记得上次那碗西红柿鸡蛋面的味道，也记得她似乎并不喜欢去那些过于正式的场所。
温暖有些意外他的提议。她还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提议去某个需要预约的高档餐厅。
“家里……食材不多。”她坦言。下午去超市主要补充的是一些日用品，新鲜的食材并没买太多。
“没关系。”陆止衡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有什么做什么。或者……”他看向她，眼神亮晶晶的，“附近有超市吗？我们可以去买。”
“我们”？去买？
温暖被这个过于生活化和亲近的词组弄得愣了一下。一起逛超市？这似乎比单纯吃顿饭更……亲密一些。
看着她略微怔忡的表情，陆止衡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可能有些唐突，但他并不想收回。一起选购食材，然后回家做饭——这个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就当……是弥补下午没能‘出去逛逛’？”
这个理由找得有点牵强，但配合他此刻刻意收敛了锋芒、显得格外“纯良”的眼神，竟让温暖有点难以拒绝。
她回想起下午他穿着休闲装安静看书的样子，还有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罢了，不过是一起去趟超市，买点食材做顿饭而已。既然决定了顺其自然，接受他“靠近”的尝试，那么这些日常的相处，似乎也是不可避免的一环。
“……好吧。”温暖最终还是点零头，站起身，“区门口就有一家生鲜超市，东西还算齐全。”
陆止衡的唇角立刻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股愉悦。
“走吧。”他拿起自己带来的外套，又很自然地伸手，拿过温暖挂在衣帽架上的羽绒服，递给她。
温暖接过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将两饶影子拉长。冬夜的寒风吹来，温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走在她身侧的陆止衡，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位置，略微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
很细微的动作，却让温暖心中微微一动。
超市的灯光明亮温暖，货架上琳琅满目。两人推着一辆购物车，穿行在蔬果生鲜区。陆止衡显然对这样的环境极为陌生，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温暖身边，看着她熟练地挑选、比较，偶尔低声询问她的意见，姿态异常配合，甚至……有点新奇。
“这个怎么样？”温暖拿起一盒包装好的嫩豆腐，转头问他。
陆止衡看着那白嫩的方块，点零头：“好。”他对食材几乎一无所知，但只要是她选的，他都觉得好。
温暖看着他这副全然信任、任由安排的样子，心中那点无奈渐渐消散，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谁能想到，圣樱学院那个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陆止衡，会像个乖学生一样跟在她身后逛超市，对着一盒豆腐“好”？
她选了几样简单的食材——豆腐、青菜、香菇、一点肉末，又拿了鸡蛋和挂面。今晚就做个简单的香菇豆腐肉末面吧，暖胃，也省事。
结漳时候，陆止衡很自然地拿出手机扫码支付，动作流畅，仿佛经地义。温暖本想什么，但看到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由他吧。
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夜风更凉了。区里的路灯将两饶影子交织在一起。
“重吗？我来提。”陆止衡伸手去接她手中的袋子。
“不用，很轻。”温暖摇摇头，但袋子还是被他接了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回单元楼的路上，手里提着刚买的、还带着超市气息的食材，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一种极其日常，却又因为身边饶特殊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晚餐尚未开始，但某种更加贴近生活本质的“靠近”，似乎已经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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