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翡翠梦境的圣树幼苗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翠绿的生命之光,而是一种纯净到近乎透明的“法则辉光”。光芒中,翡翠梦境的记忆化身——那位绿袍老者——缓缓升起,他的身形开始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团不断流转的混沌色光球,散发出与终焉真言几乎一模一样的波动。
“诱饵已就绪。”曦的声音从月华祭坛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我能维持他五息的全真模拟,五息后,翡翠梦境的法则结构将进入自我保护性休眠,所有外部连接中断。”
这意味着,五息之后,他们将失去撤退回翡翠梦境的可能。
没有退路了。
陈旦看向集结的众人。霜的冰蓝战甲表面流转着永恒冰耗微光,楚钰手持潮汐三叉戟,眉心的生命碎片与潮汐碎片交相辉映;伏尔科夫背负着新锻造的“破序战锤”,紫曜的龙鳞上刻满了抗混乱符文;沐璇和苏晚晴并肩而立,三相干扰结界的阵图在两人脚下缓缓旋转。
“出发。”
陈旦没有更多言语,九色光芒在身前编织出一道通往时之鳞的临时通道。袄身影鱼贯而入。
通道另一端,时之鳞的时间夹层比十八前更加混乱。
那些流淌的时间河流此刻如同沸腾般翻滚,无数时间片段从河中喷涌而出,又在半空中破碎、重组。暗红色的归零符文如同藤蔓般爬满了每一条河流的表面,将原本自由流淌的时间强邪规范”成整齐的网格状。
而在所有河流交汇的中心,那座骸骨祭坛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时之守护者的躯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巨大的、由纯粹时间晶体构成的“心脏”。心脏悬浮在祭坛正上方,以稳定的频率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暗红色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时间流被进一步固化。
八枚伪碑投影环绕心脏旋转,每一枚都凝实了许多,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法则纹路——那是伪碑即将成熟的征兆。
而在心脏正上方,一道模糊的、由数据流构成的王座虚影正在缓缓凝聚。王座之上,归零使者的投影闭目端坐,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复杂的印记,仿佛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仪式进入最终调试阶段。”陈旦低声判断,“心脏是时之守护者用自己的一切凝聚的‘时间锚点’,它会在仪式启动时强行锁定整个世界的时间流。伪碑投影会在那一刻转化为实体,完成九伪碑齐聚。而王座……是归零使者降临的坐标。”
“他本人还没到?”楚钰问。
“他不会提前到场。”霜冷冷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总是最后一个登场。”
“按计划行动。”陈旦下令,“结界组,布阵;突击组,清除外围防御;我负责核心。”
众茹头,迅速散开。
曦、沐璇、苏晚晴三人分站三角,三相干扰结界的光芒开始扩散。那是一道由月华、生命、时间三种法则交织而成的无形力场,力场所过之处,那些爬满时间河流的暗红符文开始闪烁、明灭不定,如同信号不良的灯带。
伏尔科夫和紫曜率先冲向祭坛外围。那里游荡着数十头被归零使者转化的“时间畸变体”——它们原本是时之鳞的守护巨龙,如今却成了扭曲的时间聚合物,身躯在幼龙与古龙之间不断切换,攻击毫无规律可循。
“交给龙爷我!”紫曜一声怒吼,金红色的破序龙息喷吐而出。龙息触及畸变体,那些混乱的时间状态被强邪归一”,畸变体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出现短暂僵直。
伏尔科夫的战锤紧随而至。大地之力加持的锤击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空间的震颤,畸变体被砸成破碎的时间碎片,又被三相结界迅速净化。
霜和楚钰则负责清除祭坛周围的防御符文。霜的永恒冰核冻结符文的结构,楚钰的潮汐之力则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将被冻结的符文从时间流职剥离”出来,粉碎。
进展顺利得……有些异常。
陈旦悬浮在半空,没有立刻行动。他的灵犀之力全面展开,扫描着整个仪式场的每一个细节。
不对劲。
归零使者不可能只布置这点防御。以他二十年布局的谨慎,时之鳞作为最终锚点,必然有重重陷阱。
就在这时,翡翠梦境的诱饵——那团混沌色光球——按照预定计划,猛地爆发出强烈的终焉真言波动,朝着仪式核心直冲而去!
这一瞬间,整个时之鳞的时间流都猛地一滞。
祭坛上方的王座虚影中,归零使者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毫无情感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混沌光球。
“终于……现身了。”
他抬起手,对着光球轻轻一握。
光球周围的时间瞬间凝固!不是霜那种概念的冻结,而是更高层面的“存在否定”——时间本身被强行定义为“不存在”,于是光球的存在基础被抽空,开始迅速消散!
“诱饵被识破了!”曦惊呼,“但怎么会这么快?”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诱饵。”陈旦的声音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归零使者的陷阱。
那双一直监视着他们的“眼睛”,归零使者故意让它暴露,故意让他们发现,故意让他们制定出“用诱饵吸引注意力”的计划。
然后……将计就计。
“真正的目标……”陈旦猛地转头,看向结界组的三人,“是你们!”
话音未落,祭坛周围,那些原本被三相结界干扰的暗红符文,突然同时亮起!
不是反击,而是……共鸣。
每一枚符文都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所有光束在空中交汇,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时之鳞的巨网。而巨网的三个核心节点,正好对应曦、沐璇、苏晚晴所在的位置!
“三相结界……被反利用了!”沐璇脸色煞白。她能感觉到,自己布下的结界正在被强邪倒转”,从干扰伪碑的工具,变成了抽取她们三人本源的导管!
曦的月华、沐璇的生命力、苏晚晴的时间掌控,正顺着结界连接被疯狂抽取,注入祭坛上方的时间心脏!
心脏的搏动越来越有力,暗红波纹的扩散速度暴增三倍!
“他在用我们的力量,加速仪式的完成!”苏晚晴咬牙切断结界连接,但已经晚了。仪式的抽取已经形成惯性,即使切断连接,她们的本源依旧在流失。
突击组想要回援,但祭坛周围突然升起袄暗红色的光柱——正是八枚伪碑投影的本体现身!每一道光柱中都走出一尊由对应法则凝聚的“伪碑守卫”,气息赫然都达到了传奇巅峰!
伏尔科夫和紫曜被四尊守卫缠住,霜和楚钰也被另外四尊死死拖住。
局势瞬间逆转。
“陈旦!”楚钰在战斗中嘶喊,“别管我们!去做你该做的事!”
陈旦看着陷入苦战的众人,又看向祭坛上方,那双金色眼眸正冷冷注视着他的归零使者。
没有时间犹豫了。
诱饵计划失败,结界组受制,突击组被拖住。
现在能改变局面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就……如你所愿。”
陈旦眼中九色光芒彻底燃烧。他不再隐藏,不再试探,将全部力量注入终焉碎片,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直射仪式核心的心脏!
归零使者没有阻拦。
他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陈旦冲破伪碑守卫的拦截,看着陈旦的手触及时间心脏的表面,看着陈旦将终焉真言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心脏之郑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归零使者轻声自语。
心脏开始剧烈震颤。暗红色的光芒与混沌色的真言之力激烈交融,整个时之鳞的时间流开始疯狂倒卷,朝着心脏汇聚!
仪式……被提前激活了!
不是二十日后,而是现在!
“你上当了,年轻的编织者。”归零使者的声音在陈旦意识中响起,“我需要的从来就不是‘完整的终焉真言’,而是‘正在与仪式核心对抗的真言之力’。只有在这种激烈的法则冲突中,真言的本质才会彻底显现,我才能提取其中最纯粹的‘终结’概念,完善我的模板。”
陈旦想要抽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心脏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他的力量。终焉真言被强行从碎片中剥离,与仪式能量混合、重组,最终凝聚成一枚……全新的、散发着绝对秩序波动的“纯白终焉碎片”。
伪终焉碎片的最终形态。
而陈旦体内的终焉碎片,因为真言被剥离,开始出现裂痕。
“现在,仪式进入最终阶段。”
归零使者从王座虚影中站起,他的投影开始凝实。
“以九伪碑为基,以纯白终焉为核心,以时之鳞为锚点——”
“逆流放仪式,启动。”
时之鳞的时间流彻底凝固。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纯白。
而在纯白之中,归零使者的真身,终于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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