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老纳森城堡,如今的总领事官邸。
不得不,真的很大,很奢华。
汽车稳稳停住。
史密斯和特仑奇走了出来,两人进屋,上到最高处的台。
“特仑奇,你看看那轮太阳,仔细看看……”
台宽广,布置成了英伦风情的花园,史密斯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围栏旁,指着头顶的太阳,凝神观看。
时值五月,正午时分。
明晃晃的太阳绝不友好,多看的几眼,眼泪就流了下来。
“很好,你哭了,知道在圣保罗大教堂穹顶上,能看到什么吗?”
史密斯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能看到这轮太阳,它已经走到了最顶点,接下来,它便要开始坠落了!”
“怎么可能?”
特仑奇浑身一冷,滚烫的太阳,都不能让他感到半分温度,他猛地抬头,低声吼道,“日不落帝国的烈日,怎么可能坠落?”
史密斯没去管他,扭头西顾,用咏叹的声音吟唱道,“在永不升起也不降落的暮光中梦着,也许我会记得,也许我会忘记。”
“啪!”
特仑奇失魂落魄,被手杖抽得一弹。
史密斯厉声喝道,“振作起来!别把你的不体面,暴露在太阳之下!”
特仑奇死死抓着栏杆,脸色苍白地祈求道,“伯爵先生,您是开玩笑的,是展现您的幽默的……对吧?”
史密斯闭上眼睛,银白的眼袋好似苍白的落日,“特仑奇,我是贵族,帝国的荣光中,有我家族的鲜血,我会拿这个开玩笑么?”
很快,史密斯睁开眼睛,岔开话题,语调轻快,似乎根本不曾提及什么“落日”。
“特仑奇,你的疑惑,我已经解答了,或许你还没有明白,那我再问你一句。”
史密斯没有轻蔑,不带歧视,就是在非常冷静地讲述一个话题,“在你看来,贵族和平民,这个阶层的差距,是如何形成的呢?”
“这个……因素有很多吧?”特仑奇一下想了很多,觉得很复杂。
“没有那么复杂的。”史密斯呵呵笑道,“阶层的差距,不过是投资的眼光和魄力的具象化罢了!”
投资的眼光和魄力?
特仑奇如醍醐灌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华国流传甚广的典故,“截发延宾,锉荐喂马?”
“哦?这是个什么意思?”这下倒是轮到史密斯来兴趣了。
“这是华国一个着名的故事,的是一个母亲为了帮助儿子成为贵族,孤注一掷的故事。”
特仑奇从脑海里将陶母的故事找出来,讲给史密斯听。
陶侃出身寒微,幼年丧父,由寡母湛氏抚养长大。
郡中有个叫范逵的土豪,被举了孝廉,要去洛阳述职,途中经过陶侃家。
他突发兴起,大冬的赶路无聊,这儿不是有个熟人么,上门去瞧瞧?
范土豪不知道的是,他这偶然兴起,给人家带来多大麻烦。
可怜的陶家,是真正的家徒四壁,锅中没米,灶中没柴,范土豪不请自来,咋办?
陶母的做法堪称经典。
没米下锅?陶母将头发剪了,去换来米肉。
没柴起灶?陶母将屋柱削了,当做柴火。
还有马儿,在大冬赶路,也得伺候。
嗯,家里的坐垫是稻草的,陶母将坐垫给斩碎,喂饱了马儿。
这样的一顿饭砸下去,谁吃了都会压力山大。
范土豪是个讲究人,没过多久,他就举荐陶侃成了督邮。
在那个杀的九品中正制的时代,这就是阶层跃升。
有了这个起点,才有了后来的长沙郡公,大司马陶侃。
嗯,他有一个名气更大的曾孙,叫陶渊明。
陶渊明在华国的地位,搁英吉利,大概相当于雪莱。
“真是经典的极限投资啊!”
陶母的事儿讲完了,史密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良久,史密斯缓缓转向特仑奇,神色古怪地问道,“特仑奇,请你告诉我,这片古老的土地,在一千六百年前,就能孕育出如此伟大的母亲,就能绽放出如此智慧的文明之火……你,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敢用“猴子”这样的字眼去蔑视他们的?”
***
马场道,周家花园。
“滴滴?”
周学熙和袁克轸并肩而行,听到出租车公司取的这个名儿,不禁哑然失笑,摇头笑道,“这算什么名儿,不伦不类的!”
这个年代取名,讲究个意味深长,一定有深意,能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绝不敢浅薄了,叫人一看就知道没文化。
滴滴,这不就是喇叭声儿么?
那合着,养鸟的就桨啾啾”,养马的就桨咴咴”,养猪的就桨噜噜”?
“谁不是呢?”
袁克轸一脸的不以为然,却又有些无可奈何,“也是奇了怪了,了凡这人惫懒,啥事儿都不管不问,偏偏就在这个名字上咬死了,是喜兴,喜兴它个大脑袋!”
看着妹夫孩子气的一面,周学熙不禁忍俊不禁。
两人边走边聊,前头长着一片向日葵。
这些太阳的脑残粉,一张张磨盘一样的大脸盘子,这会儿追到了西边,齐刷刷垂首,目送偶像谢幕。
这儿也是周家花园的八景之一,周学熙也敢取名儿,桨逐日金轮”。
“就你们哥儿俩,钱够吗?”
这儿设了长条凳,周学熙走得有些累了,便扶着腰坐下来歇会儿。
“嘿,您将那吗字儿给去了,钱不只是够,我还愁它多了。”袁克轸挨着大舅哥坐了下来。
“嗯?”周学熙有些狐疑,袁克轸的家底子他是知道的,至于袁凡,就是一算命先生。
不对!昨严范孙还打来电话,跟他打听袁凡的情况,是袁凡捐了多少钱来着?
八万?
如今算命这么有搞头么?
周学熙一阵恍惚,“你办公司,袁了凡掏太多了,这也不是事儿呀?”
“他没掏多少,才一万!”袁克轸大大咧咧地道。
见周学熙有些不信,他接着道,“这不是今儿又拉进来俩股东吗,几下一凑,得,钱多了,股份给出去不少!”
见他那嘚瑟样儿,周学熙给他泼冷水,“合伙做买卖,股东可要心了,光有钱还不协…”
“是啊,他们不光有钱啊!”
袁克轸呵呵笑道,“美孚石油,准备投五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什么?美孚石油?”周学熙噌的站起来,大感意外。
这年月华商和洋商泾渭分明,华人和洋商的合作,几乎都是“买办”,还真没听有洋商主动跟华商合资的。
尤其是美孚石油这样的巨头,和一家还没开张的公司合伙干个买卖?
这不是,让他周学熙和三不管一要饭的合伙开一杂货铺是一个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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