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俩回办公室,袁克轸写了一张五万元的借条,袁凡也不矫情,收了揣进兜里。
袁克轸给他泡上茶,跟他着公司进展,聊了不过个把钟头,钱涌急吼吼地来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钱涌的气色都翻地覆了。
如果之前是白菜帮子,那现在就是西太后的宝贝,翡翠白菜,每一个毛孔都支棱着,透着一股子爽气。
钱涌后头还跟着一位,是个相貌清俊的老头,隔着八丈远,就能闻到身上那股子药味儿。
但要他是个大夫吧,那种骨子里的清贵之气,却是用消毒水洗澡都洗磨不去。
几人互道了姓名,这位爷就是房主,大名李文熙,是津门八大家李家的二爷。
李家李大善人李世珍故去之后,有仨儿子。
老大李文锦早就没了,现在是二爷李文熙当家。
对了,还有个三爷,三爷名叫李文涛,后来改名儿叫李叔同。
没错,就是那个李叔同。
李文熙比李叔同年长十二岁,李善人去世之时,李叔同还只有六岁,就是李文熙这个二哥带大的。
李文熙喜欢医术,打就摆弄石膏模型,祸害青蛙鲫鱼,这些年干脆开了家医馆,悬壶济世。
今儿他就是被钱涌从医馆里拽过来的。
津门八大家,最有钱的就是李家,虽然这些年不行了,但李家人生就不会讨价还价。
九万就九万,都是场面人,是那么个意思就得了,为了万儿八千的,来回拉磨,跌份儿。
几人在这边空海阔地聊,不多一会儿,钱涌那边弄好了文契,袁克轸和李文熙签字画押,这宅子便姓了袁了。
袁克轸还有事儿要忙,送到电梯口,袁凡带着二人下楼,直奔银行而去。
张勋家的支票,开的是盐业银校
他是盐业银行的股东,没有用别家银行的道理。
几人都没有叫车,沿着马路往北,到敛头,都快到海河边儿了,隔着海河,对过就是老龙头车站,一栋阔气的三层楼,这就是盐业银校
盐业银行其实年头不久,但是出道即巅峰。
民国四年在京城成立,到现在也不过八年时间,却已经稳居行业头部。
盐业银行现在的总经理叫吴鼎昌。
这位吴总也不是一般人,他还是津门造币厂的厂长,袁大头时期的“袁大头”,就是吴总手搓出来的。
三人笑笑,很快就到了银行门口。
到了这儿,钱涌还有些晕晕乎乎,这么大一笔买卖,就这么成了。
成三破二,一共是五个点的“纤儿钱”,九万的宅子,他能得四千五百块!
他今儿早上腰膝酸软,自个儿跑乐仁堂买六味地黄丸,怎么就被这么大一记馅儿饼给砸中了?
感谢六味地黄丸……不对,得感谢腰子……还是不对,得感谢袁先生啊!
钱涌走在袁凡身边儿,感激涕零,“袁先生,中午那饭没吃好,晚上我好好请您一顿……”
“不用,钱经理,一点事儿,您别往心里去,我这也不是为了帮您,我是为我兄弟踅摸房子,您这有合适的,还是帮我忙了,我还得请您吃饭呐!”
袁凡摆摆手,打趣他道,“只是钱经理,您这名儿吧,对钱看得太重,物极必反,有些过了。”
“钱涌,钱泉兴……这名儿,过了?”钱涌摸摸脑袋,有些疑惑。
据老头子,这可是他花了一两银子,请胡同口刘秀才取的,那刘秀才翻了大半本《康熙字典》,才找着这么好的字眼儿。
“爷们儿,听我一句话,这人啊,可别被钱晃着了。”
袁凡呵呵笑道,“钱是个嘛,钱是王鞍!”
银行大厅的人不多,安静得让人想睡觉,袁凡一行人从外头进来,这话一时没有收声,跟在广场上宣言似的。
不但厅里办业务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连里头数钱填单据的手都僵住了,一束束目光从窗口探出来,想要见识见识,这是何方英雄。
盐业银行宽敞的大厅右侧,有一座白色的旋转楼梯,扭动妩媚的曲线,从一楼扭到三楼。
“谁啊这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一人从楼上下来,听到这金句,浑身一震,抬头循声,一见是袁凡,不由得一笑,“我道是谁能出这般警世之言,原来是这子!”
他扬声叫了一声,“了凡!”
袁凡转头朝楼梯一瞧,也是哈哈一乐,原来是张伯驹。
也是,这是盐业银行,可不是闯到他的地盘了么?
张伯驹过来跟李文熙见礼,口称“世叔”。
早年间,张家和李家都是靠盐吃饭,混一个圈儿,彼此自然是相熟的。
张伯驹捶了袁凡两下,“上次在京城,你对山中定次郎那老倭奴,“我对黄白之物不感兴趣”,那句话就得潇洒之极,今儿又来一句“钱是王鞍”,实在是深得我心啊!”
大厅内一堆的白眼。
要有比一个混不吝更让人无语的,那就是两个混不吝。
有了张大少爷,他们也不用亲自去办业务了,张伯驹招手叫来一人,指着袁凡道,“那谁,你记住了,以后这位爷来了,周到点儿!”
那人深深地瞧了一眼,躬身笑道,“张董事尽管放心,我叫徐毅,要是哪袁爷在咱这儿不满意了,您尽管大嘴巴子抽我!”
嘿,这子踩着尾巴,脑袋就动了,倒是个机灵的。
徐毅将袁凡的支票取走,跟李文熙和袁凡问明需求,便欠身离开。
张伯驹回来有个三四了,他是被他老子着人去京城押回来的。
要是不给他来出武装押运,张伯驹能在余叔岩那儿过年。
“我呐,前几我去京城,还找您一块儿吃饭,冯六爷您回津门了。”
袁凡提起京城,张伯驹拍了下大腿,有些郁郁,旋即想起一事儿,眼睛一亮,“了凡,待会儿你跟我走一趟,我收了一幅赵孟頫,你帮我掌掌眼。”
“今儿?”袁凡有些为难,看了看钱涌,“待会儿我还要陪他去趟汇丰银行,改吧。”
“去汇丰银行干嘛?”同行是冤家,张伯驹听不得这个。
袁凡一租房,张伯驹哈哈一笑,“租他们那儿干嘛,咱这儿也行啊!”
他指着三楼,那儿富丽堂皇的,比利顺德还要亮堂三分,“钱经理,那儿给你一间,怎么样?”
钱涌抬头看了一眼,气就短了三分,“张先生,这一月得多少钱?”
他是赚了四千五不假,可要是太贵了,他可不当冤大头。
再,盐业银行是牛,但比起汇丰银行来,还是差了不少。
同样是碰瓷儿,碰汇丰银行比碰盐业银行,可是有派多了。
喜欢关于我算命跑赢民国这回事请大家收藏:(m.132xs.com)关于我算命跑赢民国这回事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