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厅开业前三，秦挽秋拿到了《新声》创刊号的样报。
报纸是周明轩亲自送来的，用牛皮纸包着，厚厚一叠。
秦挽秋拆开包装，一股新鲜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头版头条是苏颜那篇关于码头冲突的报道，标题改成了《治安之殇：三号码头冲突背后的思考》，语气温和了许多，但观点依然犀利。
旁边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那晚混乱场面的速写，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感受到那种紧张气氛。
第二版是妇女识字运动的报道，标题是《女子当自强：识字运动开启新篇章》。
文章从几个参加识字班的妇女故事讲起，谈到教育对妇女解放的重要性，最后呼吁社会各界支持女子教育。
第三版是劳工待遇的调查，标题是《血汗与尊严：纱厂工人生存现状》。
苏颜潜伏在纱厂三，记录了工人们每工作十二个时、工资微薄、工作环境恶劣的现状。文章最后写道：“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若劳动者连基本尊严都无法保障，何以谈国富民强？”
第四版是一些民生新闻和评论，还有一篇秦挽秋亲自写的短文，题为《兰心记》，谈的是西餐文化与本土饮食的融合，算是为西餐厅做宣传。
整份报纸十六个版，内容丰富，排版清晰，印刷质量也不错。
“印了多少份？”秦挽秋问。
“首印五千。” 周明轩。
“按您的吩咐，留了一千份作创刊号纪念，剩下的四千份，按少帅给的名单送出去。”
秦挽秋点点头。
五千份，在这个时代，不算多，但也不少。
尤其对于一份新报纸来，这个数字已经很有野心了。
“送报的人找好了吗？”
“找好了。” 周明轩。
“都是可靠的，每份报纸都亲手送到。另外，我在城里的几个茶楼、书店、学堂都设了派发点，免费取阅。”
“好。” 秦挽秋放下报纸。
“西餐厅那边呢？”
“都准备好了。” 周明轩。
“桌椅都摆好了，餐具也清洗消毒了。伊万的新菜试做了三遍，味道稳定。服务员培训了十，基本的礼仪和服务流程都熟了。”
“安保呢？”
“按您的吩咐，找了王彪。” 周明轩。
“他带了二十个兄弟，开业那会在附近守着。另外，警察局那边我也打点过了，刘局长答应派两个警察在门口维持秩序。”
秦挽秋松了口气。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校
明，沈晏清要去赵明远的宴会。
后，她要和沈晏清一起去拜访名单上的人。
大后，西餐厅开业，《新声》创刊。
时间很紧，但她有信心。
正着，杏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少奶奶！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晕倒了！”
秦挽秋心头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 杏儿气喘吁吁地。
“在账房！老夫人和王先生对账，突然就……就晕过去了！现在抬回慈安堂了，已经去请大夫了！”
秦挽秋和周明轩对视一眼。
“你去忙你的。” 她对周明轩。
“我去看看。”
“我陪您去？”
“不用。” 秦挽秋。
“这是沈家的家事，你在场不合适。”
周明轩点点头，退了出去。
秦挽秋跟着杏儿来到慈安堂。
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沈如霜跪在床边哭，几个丫鬟婆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王先生垂手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大夫正在给沈周氏诊脉，眉头紧锁。
秦挽秋走过去，轻声问。
“大夫，老夫人怎么样了？”
老大夫收回手，叹了口气。
“急火攻心，气血上涌。没什么大碍，但得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秦挽秋点点头，看向王先生。
“王先生，怎么回事？”
王先生哆嗦了一下。
“回、回少奶奶……老夫人问钱庄的账，我、我钱庄的钱……快没了……”
“快没了？” 秦挽秋挑眉。
“什么意思？”
“就、就是……” 王先生扑通一声跪下了。
“少奶奶饶命！钱庄……钱庄被挤兑了三个月，存钱的人少，取钱的人多。再加上前些日子老夫人支走了五万大洋，账上……账上已经空了！”
“空了？！” 沈如霜尖叫起来。
“什么叫空了？！沈家的钱庄，怎么会空？！”
“姐饶命！” 王先生磕头如捣蒜。
“是真的空了！现在账上只有不到一千大洋，外面还有三万的欠款没收回，五万的存款随时可能来取……钱庄……钱庄要倒了！”
沈如霜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王先生，又看看床上的母亲，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秦挽秋冷眼看着。
这一，终于来了。
钱庄被挤兑，她早就知道。
但她没想到，沈周氏支走的那五万大洋，竟然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先生，”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账本呢？”
“在、在账房……”
“拿过来。”
“是、是！”
王先生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秦挽秋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沈周氏。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夫人，此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一片枯叶。
可怜吗？
有点。
但更多的是……自作自受。
挪用钱庄的钱，去填赵明远的窟窿。
现在钱庄要倒了，赵明远会救她吗？
不会。
赵明远只会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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