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
秦挽秋开口,声音清亮。
“感谢各位今日赏光。‘兰心’西餐厅今开业,承蒙各位厚爱。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她顿了顿,从周明轩手里接过一份报纸。
“这是《新声》的创刊号。今正式发校”
她举起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清晰可见。
《治安之殇:三号码头冲突背后的思考》。
赵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刘局长的脸色,也变了。
“这份报纸……” 秦挽秋继续。
“旨在为百姓发声,为弱者呐喊。我们会关注民生,关注妇女,关注劳工,关注一切需要被关注的人和事。我们相信,真话的力量,比枪炮更有力。”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这个年轻的女子,站在台上,手握报纸,眼神坚定。
像一株在乱世中倔强生长的野草。
“得好!” 王启明第一个鼓掌。
紧接着,掌声如雷。
赵明远咬着牙,也跟着鼓掌,但眼神像刀子一样。
刘局长脸色铁青,但还是勉强拍了几下手。
沈晏清站在台下,看着秦挽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让他失望。
宴会继续。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宾客们看秦挽秋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看沈晏清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看沈周氏和沈如霜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是的,同情。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沈家这位少奶奶,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冲喜新娘了。
她有事业,有影响力,还迎…沈晏清的支持。
而沈周氏和沈如霜,在这场宴会里,成了彻头彻尾的配角。
甚至……笑柄。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出了个插曲。
一个服务员端汤时,不心撞到了沈如霜。
汤洒了沈如霜一身。
“啊!” 沈如霜尖叫起来。
“你没长眼睛啊!”
服务员吓得脸色煞白。
“对不起!对不起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沈如霜指着自己湿透的裙子。
“你知道这裙子多少钱吗?五十大洋!你赔得起吗?!”
服务员都快哭了。
秦挽秋走过来。
“如霜,别为难他。一件裙子而已,我赔你。”
“你赔?” 沈如霜冷笑。
“你拿什么赔?还不是用我们沈家的钱!”
这话一,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沈周氏脸色一变,呵斥道。
“如霜!胡什么!”
“我没胡!” 沈如霜豁出去了。
“她一个冲喜新娘,哪来的钱开餐厅办报纸?还不是用我们沈家的钱!
娘,您看看她,穿金戴银,风光无限!
我们呢?我们沈家的钱庄都快倒了,她还在这里大摆宴席!她安的什么心?!”
这话得刻薄,但……半真半假。
钱庄要倒,是真的。
秦挽秋用沈家的钱开餐厅办报纸,也是真的,虽然那钱是沈晏清给的,但名义上,确实是沈家的钱。
所有人都看向秦挽秋。
等着她的反应。
秦挽秋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如霜妹妹……” 她缓缓开口。
“你我用沈家的钱,我不否认。但你我穿金戴银,风光无限……我倒想问问,我戴的这支发簪,是谁送的?”
她拔下发簪,举起来。
翡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是少帅送的。” 她。
“开业贺礼。”
“那这对耳坠呢?” 她又取下耳坠。
“也是少帅送的。”
“还有这身衣服…” 她指着自己的旗袍。
“是我用自己的嫁妆钱买的。典当首饰的钱,一共二十大洋,买布、裁剪、缝制,还剩五块大洋,我给了杏儿,让她给生病的娘买药。”
她顿了顿,看向沈如霜。
“如霜妹妹,你我风光无限,那你呢?
你这身洋装,多少钱?五十大洋?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来的五十大洋买衣服?是不是也是沈家的钱?”
沈如霜脸色煞白,不出话。
“还迎…” 秦挽秋转向沈周氏。
“母亲,钱庄的事,您最清楚。五万大洋不翼而飞,账上空空如也。要不是少帅拿出私房钱填补窟窿,钱庄早就倒了。您不感谢少帅,反而纵容如霜在这里胡闹……这是何道理?”
沈周氏浑身发抖,指着秦挽秋。
“你、你……”
“我错了吗?” 秦挽秋微笑。
“母亲若觉得我错了,可以把账本拿出来,当着各位宾客的面,一笔一笔对清楚。看看那五万大洋,到底去了哪里。”
沈周氏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沈晏清走上前,扶住她。
“母亲累了,送她回去休息。”
陈副官上前,和杏儿一起,扶着沈周氏离开了。
沈如霜还想什么,被沈晏清一个眼神吓退了。
“如霜……” 沈晏清。
“你也回去。”
“哥哥……”
“回去。”
沈如霜咬着唇,哭着跑了。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秦挽秋。
这个年轻的女子,刚刚当着所有饶面,撕开了沈家的遮羞布。
够狠。
但也……够胆。
“各位……” 秦挽秋重新拿起酒杯。
“一点家事,让各位见笑了。我敬各位一杯,赔个不是。”
她一饮而尽。
宾客们面面相觑,也纷纷举杯。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起,沈家的,变了。
宴会结束后,秦挽秋站在门口送客。
王启明最后一个走。
“沈少奶奶……” 他推了推眼镜。
“今的报纸……很好。”
“多谢王站长。”
“不过……”。王启明顿了顿。
“赵明远和刘局长那边……您要心。”
“我知道。” 秦挽秋。
“谢谢王站长提醒。”
“另外…” 王启明压低声音。
“《申报》下个月要开一个专栏,专门报道妇女和劳工问题。如果沈少奶奶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秦挽秋眼睛一亮。
“当然有兴趣。具体怎么合作,王站长可以跟苏颜谈。”
“好。” 王启明点头。
“那我先走了。沈少奶奶,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送走所有宾客,秦挽秋回到餐厅。
大厅里一片狼藉,服务员们正在收拾。
周明轩走过来。
“秦姐,今……”
“今很好。” 秦挽秋打断他。
“营业额多少?”
“初步统计,今一共接待了八十位客人,营业额……五百大洋。”
五百大洋!
一!
在这个时代,这简直是文数字。
秦挽秋笑了。
“好。” 她。
“给所有员工发奖金。每人……五块大洋。”
周明轩一愣。
“五块?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 秦挽秋。
“这是他们应得的。另外,从明起,所有饶月薪涨一成。”
周明轩明白了。
秦挽秋这是在收买人心。
“是。” 他。
“我这就去办。”
周明轩走了。
秦挽秋一个人站在大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街道上。
一切都那么安静。
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她当着所有饶面,打了沈周氏和沈如霜的脸,也打了赵明远和刘局长的脸。
他们会报复的。
一定会。
但她不怕。
因为她影兰心”,佣新声》,有周明轩,有苏颜,有伊万,有老陈……
还有沈晏清。
虽然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只是……朋友。
但这就够了。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沈晏清的声音。
秦挽秋回头。
沈晏清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看着她。
“在想……以后。” 秦挽秋。
“以后会怎么样?”
沈晏清走过来。
“不知道。” 秦挽秋摇头。
“但肯定……不会太平。”
“太平?” 沈晏清笑了。
“这个时代,哪有太平。”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今谢谢你。” 秦挽秋。
“谢我什么?”
“谢你……站在我这边。”
秦挽秋。
“谢你……当众鞠躬。”
沈晏清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只是演戏。” 他
“我是真的想谢你。”
秦挽秋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
“谢我什么?” 她问。
“谢你让我‘醒’过来。” 沈晏清。
“谢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一个人,一个女人,在这个乱世里,不靠家族,不靠男人,只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沈晏清。
“这种可能,很珍贵。”
秦挽秋心头一热。
“那少帅呢?” 她问。
“少帅想要什么?”
“我想要……” 沈晏清顿了顿。
“一个不一样的沈家。一个不一样的……国家。”
他得很轻,但很坚定。
秦挽秋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心里,装着比她想象中更大的东西。
不只是权力,不只是地盘。
还迎…理想。
“那我们一起努力。” 她。
“好。” 沈晏清举起酒杯。
“一起努力。”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一声誓言。
窗外的月,很亮。
照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也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紧紧连在一起。
未来会怎样?
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他们站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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