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高原的金光尚未散尽,北方际的嘶吼余震还在罡风中盘旋,一道染血的狼族信符便冲破云层,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急促,狠狠砸在盟议台的青石地面上,裂成数瓣。
信符上的狼纹早已被血污浸透,那股属于北境的凛冽寒气中,竟夹杂着一丝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虚无气息。
既非黑气,也非任何兽族的戾气,像是凭空生出的空洞,吸走了周遭所有的生机。
“是北境的传讯符!”
战焱瞳孔骤缩,一把攥住那片信符,指尖的烈焰刚触碰到血污,竟瞬间被那虚无气息吞噬,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
他脸色剧变,猛地将信符按在眉心,狼族的神魂引信瞬间接驳,下一瞬,他周身的烈焰轰然暴涨,又骤然熄灭,眼底的震惊与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怎么了?”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沉凝,那信符上的虚无气息,竟与方才雪山深处的窥视目光隐隐呼应,让她的神魂都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战焱猛地抬眼,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嘶吼,嘴角竟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是被传讯中的画面冲击得神魂震荡:
“北境界碑……破了!”
一句话,让整个盟议台陷入死寂,连风都似被冻住。
北境界碑,是狼族世代镇守的险,以战焱先祖的神魂与北境万年寒冰铸就,坚不可摧,即便是鹰狮联军倾巢而出,也未能撼动分毫。
此刻战焱碑破了,比塌下来更让众人心惊。
“不是被攻破的,是……被穿透的!”
战焱的声音发颤,握着信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我的狼骑在界碑外巡逻,突然遭遇了一群怪东西。
那些东西,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猛地挥手,将神魂中接收到的画面凝在半空:
漫风雪的北境荒原上,高大的界碑冰纹崩裂,数道半透明的虚影在冰原上飘移,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扭曲的黑雾,时而如舒展的水纹,竟能直接穿透狼骑的玄甲、穿透坚实的冰岩,仿佛世间所有的物理屏障,在它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狼骑的战士们挥舞着狼牙棒、射出淬了烈焰的箭矢,可所有的攻击都穿过虚影,落在空处,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而那些虚影一旦触碰到战士,被触碰的地方便会瞬间失去血色,化作一片死灰,战士的眼中会迅速褪去神采,变得木然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任由风雪吹打,再也无法动弹。
“它们无视所有攻击,能穿透一切物质!”
战焱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的三百狼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折损了一半!
剩下的人被逼回界碑内,连近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在界碑外游荡,像是在……窥探什么!”
沧溟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凝起的寒气竟在微微颤抖:
“慈存在,从未出现在鲛族的上古古籍中,既非魔物,也非异兽,甚至……
连神魂都感受不到它们的气息,仿佛它们本就不属于这方地。”
墨漓抱着兽皮卷快步上前,将兽皮卷展开,上古符文的金光映在那画面上,却对那些虚影毫无反应。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半透明的身影,眼底满是惊骇:
“没有生机,没有神魂,没有力量波动……它们到底是什么?!”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林晚身上。
她是娲皇,是这方世界的创造者,唯有她,或许知晓这等诡异存在的来历。
林晚的指尖轻轻拂过半空的画面,那虚无的气息顺着指尖窜入神魂,让她尘封的记忆隐隐颤动。
她闭上双眼,将娲皇的本源记忆全力催动,从开辟地的混沌,到万物滋生的繁华,从渎神者的诞生,到各族的繁衍,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丝与这些虚影相符的记载。
娲皇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存在。
它们不在地法则的约束之内,不在万物生灵的谱系之中,像是凭空闯入这方世界的异客,带着未知的目的,在北境的冰原上,撕开了一道恐怖的缺口。
“我的记忆里,没有它们。”
林晚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凝重几乎要化作实质,
“它们是真正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众人浑身一颤。
渎神者再可怕,烈风再暴戾,终究是这方世界的存在,有迹可循,有法可制。
可这些来自异界的虚影,无视法则,无视攻击,连娲皇都不知其来历,这样的敌人,该如何对抗?
就在这时,又一道传讯符冲破云层,落在战焱手中,这一次,信符上的血污更甚,连狼纹都几乎模糊不清。
战焱接驳神魂的瞬间,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如纸。
“那些东西……开始撞击界碑了!”
他嘶吼道,
“界碑的冰纹在快速崩裂,撑不了多久了!
北境的狼族,守不住了!”
北方的际,原本沉沉的乌云,竟开始出现一道诡异的空洞,那空洞中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股极致的虚无,朝着四海八荒的方向,缓缓蔓延。
罡风再次变得狂暴,带着北境的风雪与那虚无的气息,刮过脊高原,刮过盟议台,刮在每一个饶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比渎神者之乱、比烈风之变,更加恐怖、更加超出认知的浩劫,已经在北境,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对这个敌人,一无所知。
林晚看着北方那道诡异的空洞,掌心的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金光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着直面未知的决绝。
“备兵,随我赴北境。”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响彻在脊高原的每一个角落。
战焱攥紧狼牙棒,眼底的绝望化作滔的战意,烈焰再次暴涨:
“狼族儿郎,随我回北境!
死战到底!”
沧溟与墨漓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决绝,一人凝起深海罡风,一人催动上古符文,紧紧跟在林晚身后。
各族的族长与战士们,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率先朝着北方飞去,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哪怕前路是未知的恐惧,哪怕敌人是超出认知的异界存在,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因为这方地,是他们的家园。
风雪卷地,金光破空。
一行人朝着北境疾驰而去,身后是四海八荒的希冀,身前是未知的恐怖。
极地的异变,只是开始。
这方世界的法则,正在被悄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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