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冰原的,是被血色与黑雾染透的。
地屏障的鎏金光壁如被啃噬的琉璃,裂纹呈蛛网状疯狂蔓延,黑纹所过之处,圣光滋滋消融,化作缕缕白烟散入虚空。
数道水桶粗的黑雾触手从裂痕中猛钻而出,如贪婪的毒蛇缠向各族战士,触之即溃。
木族灵藤瞬间焦黑成灰,石族金刚身被洞穿成筛,被缠上的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本命之力便被抽干,身躯化作飞灰,连神魂都被黑雾吞噬得一干二净。
战焱的本命烈焰早已黯淡如残烛,肩胛处被黑雾触手扫过的地方,漆黑纹路如活物般往心口爬,每动一下,都似有万千毒虫啃噬经脉。
他拄着狼牙棒半跪在地,狼牙棒的兽牙已崩裂大半,却依旧死死抵着一道扑来的黑雾,嘶吼着将最后一丝精血燃成烈焰:
“守住!
绝不能让黑雾过界!”
可烈焰撞上黑雾,竟如水滴入沸油,只激起一声刺耳的滋滋声,便被彻底吞噬。
黑雾触手猛地缠上他的脖颈,漆黑纹路瞬间漫过眉心,战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而林晚,比他更狼狈。
她半跪于冰原中央,掌心时空之羽烫得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肉,手臂上的漆黑纹路已蔓延至丹田,吞噬者的先遣之力正顺着经脉啃噬她的娲皇本源,每一次神魂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可比肉身剧痛更甚的,是识海中那道几乎要断裂的神魂连接。
深海方向,沧溟的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消散,那消散的节奏,快得让她心脏骤停。
“轰隆……!!”
一声震彻地的轰鸣从深海传来,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冰原的冰层竟被震出数道巨缝,海水倒灌的腥气混着虚空的阴冷,瞬间席卷整个北境。
林晚猛地抬头,只见东南际,一道巨大的黑色黑洞正缓缓成型,黑洞边缘翻涌着紫黑色的虚空乱流,那是归墟彻底崩塌的前兆,而黑洞的正中央,沧溟的身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化。
他的尾鳍早已碎成漫蓝芒,身躯从腰际开始,正一点点融入虚空,仅剩的上半身,还在以神魂为柱,死死抵着黑洞的扩张。
可那道支撑,在吞噬者引动的虚空乱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林晚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神魂正被乱流撕扯成碎片,每一次碎片的剥离,都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痛楚。
那痛楚,顺着神魂连接,狠狠砸进林晚的识海,让她一口黑血喷溅在冰面上,瞬间冻成冰渣。
“沧溟……!”
林晚嘶吼出声,想抬手凝时空之力赶往深海,可指尖刚触到时空之羽,北境屏障便发出一声凄厉的脆响,一道数丈宽的巨缝从光壁中央裂开,十数道粗壮的黑雾触手猛地钻了出来,朝着冰原上的各族残兵扑去。
那些残兵早已筋疲力尽,根本无力抵挡,瞬间便被黑雾吞噬,冰原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陛下!
屏障要碎了!”
墨漓带着鲛族残部拼死挡在巨缝前,水罡凝成的盾墙在黑雾面前连连崩裂,她的手臂被黑雾扫中,瞬间血肉模糊,却依旧死死咬牙,
“归墟崩塌虽险,可北境一破,吞噬者先遣之力便会席卷兽世!
您不能走!”
是啊,不能走。
北境是兽世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关键的一道。
这道屏障若碎,黑雾会以燎原之势蔓延,不出三个时辰,北境便会成一片死寂,不出一日,整个兽世的本命之力都会被吞噬,而吞噬者的主力,会顺着彻底崩裂的屏障,提前抵达。
那是万劫不复的结局,是比归墟崩塌更可怕的灭顶之灾。
可她若不走,沧溟便会死。
那个曾以尾鳍撕裂时空乱流,带着深海之心浴血赶来北境的鲛族族长;那个曾笑着“陛下守地,我守深海”的同袍;那个最终以神魂凝水障,替她挡住虚无之力的沧溟,会彻底融入归墟的虚空,连一丝神魂都留不下。
而归墟崩塌的黑洞,会瞬间吞噬沿海万族,鲛族数万年的传承,会就此断绝,兽世的东南防线,会彻底失守,地屏障的水之根基,也会彻底缺失。
后续再想抵御吞噬者,难如登。
救,还是守?
这个问题,此刻已不是抉择,而是一道催命符。
林晚的目光扫过屏障前的惨状:战焱已被黑雾缠上全身,只剩一双眼睛还燃着烈焰,却依旧死死抵着黑雾;墨漓的水罡盾墙已碎,她正以鲛族本命精血凝剑,与黑雾死战;各族残兵只剩寥寥数十人,却依旧握紧武器,哪怕明知必死,也没有一人后退。
他们都在守,守着这片地,守着亿万生灵。
可她的目光再飘向东南际,黑洞中的沧溟,已只剩一道淡淡的虚影,他的神魂连接,正在一点点断裂,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竟还在朝着她的方向,传递着一句叮嘱。
不是哀求,不是痛苦,而是带着释然的“守好兽世”。
字字如刀,剜心刻骨。
林晚的眼底赤红,血丝爬满瞳孔,她攥紧时空之羽,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羽身。
丹田处的娲皇本源在疯狂震颤,被黑雾啃噬的剧痛传遍全身,可她的脑海里,只有两个画面:一个是北境屏障彻底崩裂,黑雾吞噬兽世的死寂;一个是归墟黑洞中,沧溟彻底消散的虚影。
两难,无解。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一半的牺牲,一半的覆灭。
“陛下!
快做决定!”
墨漓的惨叫传来,她的一条手臂已被黑雾吞噬,鲜血溅在冰面上,触目惊心,
“战焱撑不住了!
屏障要碎了!”
林晚猛地抬头,只见战焱的本命烈焰已彻底熄灭,黑雾正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他的身躯开始僵硬,可那只拄着狼牙棒的手,依旧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而黑洞中的沧溟,那道虚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神魂连接,只剩最后一丝,轻轻一碰,便会断裂。
时间,已到了最后一瞬。
林晚突然笑了,笑得凄厉,笑得泪流满面。
她抬手,将时空之羽狠狠按在眉心,羽印爆发出刺目银光,她以娲皇神魂为引,将自己的本源之力一分为二,一半注入地屏障,一半凝作一道时空光索,朝着深海黑洞探去。
她的声音,带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却响彻整个冰原,盖过了所有轰鸣与哀嚎,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既为娲皇,便守得住地,也救得起沧溟!
今日,我以神魂为契,身守北境,魂救沧溟!
哪怕神魂俱裂,哪怕本源散尽,我也绝不会让北境崩裂,绝不会让沧溟消散!”
话音未落,她的身躯猛地定在冰原中央,淡金本源之力从周身涌出,化作一道巨盾,死死抵在北境屏障的巨缝前,硬生生将那些黑雾触手逼退。
而她的神魂,却顺着那道时空光索,化作一道鎏金流光,朝着深海黑洞,疾驰而去!
肉身守北境,以娲皇本源硬撼黑雾,撑住即将崩裂的屏障;
神魂赴深海,以时空之力撕裂乱流,抢回濒临消散的沧溟。
这是最疯狂的赌局,也是最决绝的选择。
神魂与肉身分离,本就是创世者的大忌,更何况她的本源正被黑雾啃噬,神魂离体的瞬间,便要承受万劫不复的反噬。
若肉身守不住北境,神魂便会被黑雾吞噬;若神魂救不回沧溟,肉身便会因本源耗竭而崩碎。
无论哪一端失手,等待她的,都是神魂俱灭的结局。
北境的冰原上,林晚的肉身如一尊金色雕像,死死抵着屏障,黑雾疯狂撞击着淡金巨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她的身躯开始龟裂,鲜血从龟裂处渗出,染红了冰面。
深海的黑洞中,她的神魂化作鎏金流光,撞入紫黑色的乱流,时空之力与虚空乱流剧烈碰撞,炸起漫光雨,而那道即将消散的淡蓝虚影,就在光雨的尽头,触手可及。
两赌死战,同时打响。
两赌生死,系于一人。
兽世的命运,就在这神魂与肉身的分离中,悬于一线。
而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两全的疯狂抉择,背后是林晚以命相搏的孤注一掷。
她赌的,是自己的娲皇本源,是与沧溟、战焱同生共死的羁绊,是万族从未放弃的守护之心。
赢,则地与沧溟皆存;
输,则神魂俱灭,兽世倾覆。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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