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之前在黑潭感受到的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暴戾凶残的意志,混合着滔的兵戈煞气、血腥怨念以及被镇压万年的疯狂怒火,如同无形的海啸,从池底猛地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巨腔!
“不好!祭坛共鸣,惊醒了池底镇压的东西!”唐春娥脸色剧变,厉声喊道,
“守拙!别让碎片落进去!仪式未完成,封印本就不稳,碎片若是此刻归位,可能不是修复,而是彻底引爆这积累了万年的煞气,或者……完成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血祭!”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池底睁开的“眼睛”,其暗金色的目光,已经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牢牢锁定了悬浮的碎片,以及……碎片下方,祭坛前,浑身血脉与气息都在与之共鸣的唐守拙!
一股难以抗拒的、混合着吸引与吞噬欲望的庞大吸力,从漩涡眼中传来,主要针对那碎片,但也牵扯着唐守拙的身体,尤其是他那与之同源共鸣的盐化左臂!
碎片在空中发出悲鸣般的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归祭坛的本能与被池底凶物吞噬的恐惧间挣扎。
而唐守拙,则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了历史的岔路口。
眼前是跨越数千年的未竟仪式,可能就是家族血脉的终极秘密!
是“钥匙”重聚的可能,也是释放绝世凶煞的深渊。
他该怎么做?
是冒着大的风险,尝试引导碎片“正确”归位,完成那中断的古老仪式?
还是立刻阻止,带着碎片逃离这即将爆发的绝地?
池水咆哮,龙首默然。
暗金的瞳孔在深渊凝视,等待着他的抉择。
......
抉择只在刹那。
池底那暗金瞳孔中翻涌的贪婪与暴戾,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唐守拙的思维冻结。
碎片悬于祭坛之上,悲鸣般的震颤透过空气,直抵他的灵魂深处,那是跨越了四千年的、未竟使命的哀嚎,也是即将被凶煞吞噬的恐惧。
不能归位!
姑母的警告在耳边炸响。
仪式早已中断,封印历经万年侵蚀与人为破坏(无论是苏俄的“斩龙钉”,还是郑三元的邪法),早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
此刻强行让碎片“归位”,就像将一根烧红的铁钎插入满是裂痕的琉璃盏——结果大概率不是修复,而是彻底的毁灭与释放。
那池底的东西,渴望的或许正是这“钥匙”碎片中蕴含的、与它同源却又相磕古老力量,用以彻底撕碎最后的束缚。
更不能任其被吞噬!
若碎片落入池底凶物之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那或许会立刻催生出一个融合了上古凶煞、万年兵戈怨念以及“钥匙”灵韵的恐怖存在。
逃?
带着碎片逃离?
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否决。
且不那锁定碎片的恐怖吸力与池底逐渐苏醒的威压,单是这龙首祭坛与化兵池所代表的因果,以及与自己血脉、与唐家宿命、与渝州地脉安危的纠缠,就让他无法转身。
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无退路。
电光石火间,温泉古源池底濒死时看到的幻象碎片、巫罗骨埙传来的断续意念、碎片本身传递的悲怆共鸣、以及此刻体内盐煞龙脉与池底凶煞之间那令人不安的“牵引”腑…
无数线索在他因禹曈和极度紧张而异常清晰的意识中疯狂碰撞、拼接。
“分器镇之……一柱擎,一钥潜渊……”
“柱折,钥亦裂……寻回重铸……方可闭‘门’……”
“镇煞亦养煞……郑家之罪,巫咸之过……皆因贪念起……欲化解此劫,非加固封印……需……”
巫罗残魂的提示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
不是加固封印……那是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旋转的暗红池水,锁定池水边缘堆积如山的残破兵甲与骸骨。
化兵池……化兵池……消解兵戈,平息煞气,回归地母……这是它最初的功能,是上古先民智慧的体现。
可如今,这池水为何如此污浊血腥,充满了暴戾的吞噬欲望?
因为池底镇压的凶煞在污染它!
因为后来者(郑三元之流)的邪法在扭曲它!更因为……仪式未完成,“钥匙”碎裂,导致这“化兵”之力失去了正确的引导和最终的“闭合”环节,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不断淤积怨念与煞气的肿瘤!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在绝境中闪烁着唯一可能性的念头,如同劈开混沌的闪电,在他脑海中成型——
不让碎片归位,也不让它被吞噬。
而是……以这碎片为“引”,以自身为“桥”,以这龙首祭坛和化兵池为“炉”,尝试去……“重铸”那中断的“净化”与“平息”之力!
不是去完成四千年前那个“分器镇凶”的旧仪式,而是去开启一个基于当下现实、旨在“疏导”与“转化”池底淤积万年煞气的新仪式!
这需要难以想象的控制力,需要对碎片、对龙首祭坛符文、对化兵池本质力量的理解,更需要……直面池底凶煞,并尝试去“沟通”或“引导”那股毁灭性能量的一部分。
成功率微乎其微,九死一生。
但,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的、不是单纯逃避或导致毁灭的选择。
“苏瑶!姑!”唐守拙嘶声吼道,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微弱却又决绝,
“帮我!争取时间!我要尝试……引导碎片和池子的力量!”
他没有解释具体要怎么做,因为连他自己也只有模糊的构想。
但苏瑶和唐春娥瞬间读懂了他眼中那种豁出一切的决绝光芒。
“明白了!守拙你只管做!”
苏瑶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将手中所有剩余的特制震撼弹、能量干扰器等装备一字排开,调整到最大功率和覆盖范围,瞄准了化兵池漩涡边缘以及龙首祭坛的基座——
她要在能量层面制造混乱和屏障,干扰池底凶物的直接干涉,并为唐守拙争取施为的空间。
唐春娥则更直接。
她猛地咬破自己双手十指,以血为媒,以步为尺,围绕着唐守拙和祭坛方向,急速踏起一种古老而狂野的巫步。
每一步踏下,都在白石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脚印迅速蔓延连接,形成一个缩版的、带着强烈生命献祭气息的守护巫阵。
她口中吟唱着语调极高、近乎尖啸的古老祷词,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却燃烧着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她要为唐守拙争取片刻的、不受池底凶煞意志直接冲击的灵魂屏障。
喜欢重庆是头玄龟请大家收藏:(m.132xs.com)重庆是头玄龟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