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碎片内部那缕金芒骤然亮了一瞬,虽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契合”某种规则的奇异感觉。
与此同时,唐守拙怀中那枚龟甲残片也同步传来温热的共鸣。
“是它,” 唐守拙的声音带着确信与一丝震撼,
“‘石斧’的一部分。不,更准确地,是当年那场‘分器’仪式中,承载了‘开启’或‘锚定’龙首祭坛这部分功能的‘钥匙’的……碎片。玉环姑婆的没错,‘钥匙’真的碎在了这里,有一部分,就在‘龙肚子’里。”
唐春娥接过碎片,枯瘦的手指仔细摩挲着其表面温润又冰凉的独特质感,浑浊的眼中闪过追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巫咸古物,灵韵内敛。虽是碎片,亦具信物之能。”
她缓缓道,声音低沉,“带着它,或许在别处遇到同源之物,能有所感应。”
她将碎片递回给唐守拙,
“收好。这不仅是我们先祖之物,也是我们此刻追寻之路的凭证。”
唐守拙郑重地点头,将这块“石斧碎片”与那截青铜断娶卢作孚胸章放在一起,贴身收好。一股微弱却切实存在的“联系副自胸口传来,仿佛在他与这座古老祭坛、与那段湮没的历史之间,系上了一道有形的纽带。
“现在,真的该走了。”唐春娥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莹白如玉的洞窟和散落的遗物,语气决然,
“带着过去的碎片,去解开现在的谜团。”
三人沿着来时的隐秘路径退出。
钥匙残片的能量融开“岩门”如同来时一般。
他们心翼翼地退出金刀峡龙首祭坛的核心区域,回到上层。
经过龙鳅黑潭时,外界的异物已无踪迹,仿佛从未存在,只余阴风阵阵,更添幽邃。
去路上,他们的心情比来时更多了一份沉重,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充实——沉重的是肩头压上的层层迷雾与历史责任,充实的则是怀中那枚来自上古、冰凉却仿佛蕴含生机的“钥匙碎片”。
回到偏岩古镇时,已是午后。
镇上的朝山人流依旧熙攘,街市的喧嚣与热气扑面而来,与祭坛内的幽深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竟让三人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福
他们先在市集上买了几件替换的体恤单衣和干粮,然后避开人流密集的主街,在镇子边缘找到一家相对清净、看起来也干净些的私营旅店——“悦来客栈”。
办理入住时,唐守拙抬眼看到前台墙壁上的日历,心头蓦然一惊:八月十五号!
他不由得和唐春娥、苏瑶交换了一下眼色。
不知不觉,他们在龙首祭坛那能量异常的区域里,外界竟已过去了五。
客栈老板是个寡言的中年人,见三人虽然风尘仆仆、衣衫带着湿气,尤其在洞窟中沾染的特殊潮气味道十足,但气质不似普通游客,也没多问,麻利地开了两间相邻的二楼房间。
房间简朴,但窗明几净,有独立的卫生间(虽然只是蹲坑和简陋的淋浴)。
热水供应有限,但对此刻的他们而言已是难得的舒适。
“洞中半日,人间五!果不其然!”唐春娥吩咐道,
“都先洗漱一下,换身干爽衣服。”
她自己也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深沉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上。
唐守拙和苏瑶各自回房。
唐守拙脱下浸满汗水和池水、又在洞窟中沾满尘泥的外套,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
盐化的左臂在化兵池滋养后,灰败之色已大为消退,虽未完全恢复柔软,但那种刺骨的僵冷和蔓延的恐慌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蕴含力量的质感,如同百炼精钢。其他伤口也已愈合,只留下浅浅的印记。
唐守拙快速冲了个凉,换上一身干净的备用衣裤,感觉整个人清爽、结实了许多,体内力量循环不息,精神却奇异地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那是高强度消耗后急需睡眠补充的信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身存放的龟甲和那枚新得的“钥匙碎片”,冰凉与温润交织的触感,提醒着他此行的收获与肩上的重量。
苏瑶也迅速清理了自己,换了衣服。她将湿透的衣物和装备简单整理好。
“我去打个电话,”苏瑶对来到她房间门口的唐守拙和唐春娥,脸色严肃,
“这里的情况,尤其是民国西部科学院的发现、地脉谐振的风险、日军截获编钟的线索、我们获得上古钥匙碎片,以及下一步前往缙云山祭坛的计划,必须立刻向金局汇报。温泉寺和金刀峡的异动可能已经引起多方注意,我们需要局里的指示和可能的支援。”
唐守拙点头:“心点。镇上人多眼杂。”
唐春娥补充:“用暗语,长话短。问清楚局里对缙云山那边了解多少,有没有更多关于‘俞教授’、‘常教授’或者当年干预行动的档案。钥匙碎片的事,可以提,但细节模糊处理。”
苏瑶应下,将微型加密通讯器藏在身上,又拿零零钱,下楼向客栈老板打听公用电话的位置。
老板指了指街尾拐角处的卖部。
卖部门口挂着“公用电话”的牌子,旁边还有台游戏机,几个半大孩子正在吵闹。
苏瑶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打电话,才走过去,拿起那部老旧的红色电话机。
她先拨了一个普通的北京号码(掩护),接通后快速报出一串数字代码,然后挂断。等待了约一分钟,电话铃响起,她立刻接起。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一段经过加密处理的、类似忙音的短促信号。
苏瑶迅速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火柴盒大的解码器贴近话筒,几秒后,解码器屏幕亮起,显示出可通话的提示。
“这里是‘鸾鸟’,”苏瑶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
“位置偏岩镇。已抵达并探查金刀峡核心区域,发现重要情况,并获得关键实物。”
她言简意赅地汇报了龙首祭坛的存在、化兵池的作用、唐守拙身体的积极变化,然后重点描述了发现的民国科学家遗物:1942年西部科学院的笔记本内容(地脉谐振、编钟钥匙)、锈蚀的青铜断刃(疑似频率干扰器)、卢作孚胸章,以及唐守拙接触断刃后获得的关于当年干预行动和日军截获编钟运往宜昌的碎片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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