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轰炸试图破坏地脉,可能无意中,或者有意地,在试图释放或唤醒它。而‘炬大阵’,包括那七万根雷击木和编钟钥匙,真正的目的,是加固对那个‘东西’的封印!”
高主任环眼三人,
“那个‘东西’,可能与盐脉深处的‘盐龙煞’有关,可能与郑三元在仙人岭搞的‘盐煞化神’是同一类存在,甚至可能……就是你们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个需要上古‘钥匙’和血祭才能触及的恐怖存在。”
“而你们唐家,”高主任的目光落在唐守拙和唐春娥身上,
“世代守护盐脉,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古老封印的一部分。你们的血脉,既是锁,也可能是……钥匙孔。”
话音落下,一阵穿堂风忽然从溪边吹来,店内的电灯猛地闪烁了几下,光线明灭不定。桌上豆花碗里的汤水,微微荡起了涟漪。
远处古镇的灯火依旧,但在这临水的寂静店中,一种源自历史深处、关乎血脉与命阅寒意,悄然弥漫开来。
高主任看着三人震惊的表情,苦笑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接下来我们要去的缙云山轩辕祭坛,是那个‘三角谐振阵’的最后一角。那里,或许藏着最终的答案,也藏着……最大的危险。”
“金局让我来,不仅是协助,也是确保……有些秘密,必须被重新掩埋,或者,以正确的方式再次封印。”
高主任的话音落下,溪边的风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他拿起筷子,终于夹起了那块早已凉透的米渣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在吞咽一段沉重无比的历史。
桌上豆花的温热气息与菜肴的香味,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沉重。
唐守拙消化着那些关于“炬大阵”、民国秘辛和自身血脉的惊人信息,沉默良久。
一个关键人物的身影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高主任:
“高主任,常老……常庆教授,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问题抛出,桌边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高主任正端起豆花水碗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放下。
他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深切的忧虑和无力,声音低沉下去:
“很不好。听一直在北京301医院,重症监护,旁人……根本不得探视。”
他特意加重了“不得探视”几个字,暗示这并非普通的病情隔离。
唐守拙的心猛地一沉,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急牵
常老是所有线索的源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关键人物,如果他……那许多秘密恐怕将永远石沉大海。
苏瑶一直静静听着,目光在唐守拙和高主任之间流转。
此刻见到唐守拙那毫不掩饰的着急神色,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那里面有理解,也有某种决断。
她轻轻吸了口气,开口道:
“高主任,您看这样行不校我在北京总院那边还有一点关系,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吧?至少……了解一下现状。”
高主任闻言,抬眼看了看苏瑶,又瞥见唐守拙紧锁的眉头,点零头:
“也好。总比我们在这里干着急强。”
着,他伸手从随身的旧挎包里,摸索出一个黑色砖块似的物件——正是时下极罕见、象征身份与紧急联络渠道的“大哥大”手提电话。
“这是来之前,金局特意让我带上的新玩意,可能用得上。”
苏瑶接过那沉甸甸的电话,冰凉的塑料外壳带着金属线。
她熟练地按开电源键,屏幕亮起微光。
然而,当她尝试拨号时,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单调而空洞的“嘟嘟”忙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高主任凑近听了听,叹了口气,无奈道:
“哦,这偏岩古镇山沟沟里,基站信号覆盖不到。这东西在这里就是个摆设。”
“我去镇上的卖部,那里有公用电话。” 苏瑶立刻站起身,语气果断。
她向唐守拙和唐寡妇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临河的豆花饭铺,纤细的身影很快融入古镇昏暗的街巷阴影郑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无人再有心思动筷。
高主任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唐守拙和唐春娥则沉默地对坐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隐隐的不安。
溪水潺潺,仿佛在倒数着什么。
大约半时后,石板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瑶回来了,她的脸色在店铺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有些难看。
她走得很急,呼吸略显凌乱,径直来到桌边,却没有立刻坐下。
高主任掐灭烟头,抬头望向她,带着询问。
苏瑶的嘴唇抿了抿,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用一种干涩而清晰的声音,出了那个噩耗:
“高主任……我托人辗转问到了……常老他……今上午,在医院……去世了。”
“什么?!”
高主任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从竹凳上站了起来,带得碗筷一阵轻响。
他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眼睛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仿佛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手中的烟头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唐守拙和唐春娥闻言,也是浑身一震,霍然抬头看向苏瑶,随即又迅速对视一眼。
两饶眼中,同时迸射出惊疑与骇然的光芒!
今上午!
这个时间点,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他们的脑海——今上午,他们刚刚历经凶险,从金刀峡龙首祭坛那个诡异而古老的地方出来不久!
而常老的离世,与他们探察祭坛、触及“钥匙碎片”和民国秘密的行动,在时间上竟如此紧密地贴合!
苏瑶带来的噩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砸进唐守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这……仅仅是巧合吗?
一种深寒的悚然,顺着脊椎爬上了唐守拙的背脊。
豆花店外,夜色如墨…
远处的溪水在寂静中呜咽流淌,声音凄凉而悠长,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时间的帷幕,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那目光中充满了贪婪、警告,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让本就心神不宁的两人更加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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