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刚落,四位阴差却面面相觑,随即口中发出一阵古怪声响,叽里咕噜,语调诡异,分明是在用鬼语交谈。
人话鬼听不懂,鬼语人也难明其意。
但——林尘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在嘀咕:“林凤娇装什么大尾巴狼?明明知道我们是谁,还在这人话敷衍!看来是他徒弟闯的祸,他是打算赖账不认了。”
“师兄,他们在讲鬼话。”林尘淡淡提醒了一句。
林正英恍然,赶紧起身走到墙角,捧出一盘灰褐色的泥丸子,重新坐回位置,强忍恶心,皱着眉头咬了一口。
那泥丸又涩又苦,咽下去像吞黄莲渣,可为了能听懂鬼语,也只能硬撑。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句话用鬼语重新问了一遍:
“四位差官,深夜降临,所为何事?”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坟地里传出来的。
“何事?”
为首的白衣鬼差听了这话,嘴角一扬,冷笑了声。
“林凤娇,别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去。
那两人可是你亲传弟子,眼下他们闯下弥大祸,竟把戏园子里压着的孤魂野鬼全给放了出来,闹得阴气四溢、怨气冲。
这事儿,你脱不了干系!”
林正英一听,脸色微变,原本心中盘算的事被对方一眼看穿,不由得略显局促,只得沉声道:“四位差爷,既然事已至此,不知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四个鬼差互相对了个眼色,眼神一转,那意思不言而喻。
“这事嘛,也不难办。”其中一个阴恻恻开口,“三百亿冥钱,一分不能少。
再者,你必须在明日鬼门闭合前,将所有逃逸的亡魂尽数收回交还。”
“否则——”另一人狞笑着接话,“咱们就上报判官大人,到时候可就不只是罚钱这么简单了。”
“三百亿?”
林正英心头猛地一颤,几乎失声。
这哪是谈条件,分明是敲骨吸髓!
地府所用冥币皆有定额,凭空多出三百亿,岂不是扰乱阴阳秩序?若真追究起来,他这个掌管阴司印钞的“大班”恐怕立马就得摘帽,不止前程尽毁,连累积攒多年的阴德也得折损殆尽。
私自滥发冥通货币?
那是死罪一条!
正当他欲开口辩解时,林尘却抬手轻轻一拦。
只见他眸光淡冷,直视四名鬼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几位差爷,这般趁火打劫、中饱私囊的勾当,若是让地府上头知晓,该当何论?”
“你算什么东西?”一名鬼差顿时翻脸,怒目而视,“我们办事,轮得到你插嘴?”
旁边同伴也在一旁冷笑附和:“这人真是不懂规矩!林凤娇犯了错,自然要拿钱平事。
不然我们拿什么去打点上下,压住这场风波?”
林尘眼皮微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若花钱免灾,那你们收受贿赂、借机勒索,又该拿什么来赎罪?”
“拿命赔,够不够?”他猛然一声厉喝,声如惊雷。
“放肆!”
四名鬼差齐齐暴起,怒不可遏。
身形一震,阴风骤起,手中哭丧棒嗡鸣作响,鬼泣之声回荡四周。
林尘却不动如山,剑眉微挑,眉心一道金芒一闪而逝,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刹那间,四名鬼差如遭重击,呼吸都为之一窒——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仿佛蝼蚁面对帝王,根本无法抗衡。
再定睛一看,更是魂飞魄散。
只见林尘的魂体此刻已换上一身华贵官袍,端坐于虚浮宝座之上,凛然不可侵犯。
手中一方赏罚令高悬半空,光辉灼目,宛如烈日当空,照得他们睁不开眼。
“……啊!他……他是……赏罚司的大人!!”
一人牙齿打颤,语不成句。
“完了!全完了!”
四人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饶命!大人开恩啊!”
“的瞎了眼,不识尊驾法驾临凡!”
赏罚司之权,在地府可谓一手执刑律,与钟馗、判官并列三尊,实权滔。
妖邪犯戒,鬼魅作乱,皆归其辖制问斩。
而这几个鬼差竟敢在其面前行贪赃枉法之事,无异于提着脑袋往刀口上撞!
“赏罚司大人!我等狗胆包,一时昏聩,请大人宽恕!”
四人抖如筛糠,冷汗直流,只觉地狱的铁链已在耳边叮当作响。
林正英瞠目结舌,望着身旁这位向来低调的师弟,声音都在发颤:“师弟……你竟是……赏罚司的人?”
他震惊至极。
赏罚司之职,历来由地府高层亲自任命,寻常凡人根本无缘染指。
比起他自己这“阴司印钱使”的职位,简直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难怪当年你不肯接受茅山祖师的册封……原来,你的身份远高于此。”林正英喃喃低语,心中翻江倒海。
那可是真正站在地府权力巅峰的人物,一人之下,万鬼之上!
秋生和文才虽不明就里,但见这四名鬼差吓得瘫软在地,连连求饶,也知道自家师叔必是亮出了不得聊身份,顿时挺直了腰杆,满脸敬佩。
林尘冷冷扫视跪地四人,声音如寒冰刺骨:“尔等身为勾魂使者,亡魂走脱,不去缉拿归案,反倒跑来讹诈勒索,摆什么威风?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信不信我现在就下令,将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叫你们亲身尝一遍刀山油锅、铜柱火床的滋味!”
“大人饶命!的知错了!鬼迷心窍,猪油蒙心啊!”
“千不该万不该,冒犯大人威,求您开恩!”
四名鬼差叩首不止,涕泪横流,生怕下一秒就有锁魂链套上脖颈。
林尘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这事你俩师侄也有份,你们既然认了错,那就把那逃走的鬼魂重新缉拿归案。”
“这……这……这……”四名阴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难色。
“大人,并非我们不肯动手,实在是那些鬼魂早已踪迹全无,我们就算想抓,也无从下手啊!”
废物?
林尘眉峰微扬,心想自己倒是高估了这些地府差役的能力。
可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连他自己这位师都未必有本事追踪无形游魂,更何况这几个不过区区吏,哪来的能耐?
“罢了,都起来吧。
把命牌交出来,滚!”林尘声音冷了几分。
“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四人如蒙大赦,激动得几乎落泪。
“大人,这是我们的命牌,往后若有驱使之处,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他们连忙双手捧上命牌,恭敬递到林尘面前。
林尘一一收下——日后自有用处。
话音刚落,四道黑影“嗖”地钻入地底,仓皇离去。
这一遭,怕是要记一辈子了。
“师父,刚才怎么回事?”阴差一走,文才和秋生立刻凑上来问。
“你师叔是赏罚司的人,镇得住他们。”林正英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赏罚司?那是干啥的?”
“地府刑部谁了算?楚江王之下,就数你师叔最大!听懂没?”
“哇——这也太厉害了吧!!怪不得那些阴差吓得腿都软了!”文才和秋生张大嘴巴,一脸震撼。
林正英抬手一人敲了个爆栗:“还不快谢你师叔?”
“谢师叔!”两人赶紧躬身行礼。
林尘斜眼扫了他们一下,懒洋洋伸了个腰:“阴差的事我替你们压下来了,接下来怎么抓鬼,自己想办法去。”
完便转身回房。
看见傲凝霜屋外插着的法旗纹丝未动,心里微微一松。
这丫头闭关这么久,也不知醒来能达到什么层次。
他其实挺希望她能一举踏入炼气师之境——那样的话,嘿嘿……可惜,这种念头也就想想罢了。
师哪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没有深厚积累,根本不可能突破。
像林尘这般赋异禀之人,尚且需吞服麒麟胆,借其磅礴灵气强行冲关,才得以晋阶。
寻常修士,这辈子基本没指望,除非撞上逆机缘。
低头看着手中四块阴差命牌,林尘嘴角浮现一抹淡笑。
有了这玩意儿,那四条命,从此捏在他掌心。
生死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那几个阴差也清楚得很——自己犯的是死罪。
林尘只要命牌不取性命,已是格外留情。
孰轻孰重,他们拎得清。
人在阳间要办事,阴司同样需要人手。
林尘身为赏罚司执事,身边若连几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岂不显得寒酸?
将命牌收入黑龙戒后,他躺上床榻,准备歇息。
屋外很快传来林正英的斥骂声,紧接着便是文才和秋生在师傅监督下吭哧吭哧磨豆腐的声音。
三担豆腐磨下来,怕是要累趴下。
可这也是活该——若不是遇上个护短的师父,早不知横死多少回了。
林尘闭目养神。
正午时分,饭香刚起,忽地一股强横气息自傲凝霜房中冲而起!
林尘双眼骤睁——
这丫头,突破了?!
“昂——!”
一道清越凤鸣撕裂空气,震得院墙簌簌发抖。
幸亏林尘早布下封禁阵法,否则这一嗓子,怕是整座屋子都得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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