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来自“昆仑”的增援舰队(包括一艘中型医疗运输船和两艘护卫舰)抵达“海礁”。重伤员和部分需要深度休整的队员被接走。同时抵达的还有大量的补给物资、备件,以及楚望团队初步整理出的、关于“风”、“水”节点可能位置的加密研究报告。
顾凌、季青瑶、林薇、老船长以及核心的十几名队员选择留下。苍梧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越发平稳,脑波活动逐渐从混乱转向一种有序的“编织”状态,医生判断他可能随时会苏醒,移动反而可能打断这个过程。
增援队伍带来了另一个消息:根据“昆仑”和“南十字星”其他观察点的情报汇总,“溯源会”对埃尔塔阿勒火山的强攻,在持续了大约两后,突然停止了。火山区域的能量波动逐渐平息,恢复了某种“稳定”——但并非是健康的稳定,而是一种…被强邪压制”或“隔绝”后的死寂。有高空侦察机(冒着巨大风险)拍摄到,火山口附近出现了新的、不属于自然造物的建筑结构轮廓,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幽蓝的能量屏障。
“他们…可能没有抢走火种,但用某种方式…把它‘封印’或‘隔离’起来了。”林薇分析着模糊的图片,脸色难看,“就像把一颗心脏装进了冰冷的铁笼。火种或许还在燃烧,但它的力量无法再辐射出去滋养节点网络,甚至可能在被慢慢抽取。”
这是个糟糕的消息,但也在预料之郑“溯源会”得不到,也不会让别让到。
“我们必须加快步伐。”顾凌看着楚望传来的研究报告,上面圈定了几个“风”、“水”节点的疑似高危区域,“在‘溯源会’腾出手来,或者找到方法彻底污染火种之前,找到并激活另外的关键节点,形成‘三相’乃至‘四相’的联动,才有可能打破他们的封锁,真正修复网络。”
研究的重点,暂时放在了“风开始的地方”这一线索上。因为“水沉睡的冰渊”指向极地或深层冻土,环境极端,筹备所需时间更长,而“风”节点,根据能量模型推测,可能存在于大气活动异常剧烈的区域,如某些超级风暴频发地、或者具有独特能量场的大型山脉风口。
楚望团队结合旧时代气象资料、灾变后能量异常记录、以及季青瑶脑海中的节点网络图,初步筛选出三个可能性最高的区域:
1. 南太平洋,靠近“咆哮西风带”的某个永久性强低压区(可能形成永久性风暴眼)。
2. 北美落基山脉某处,旧时代记载有强烈“焚风”和能量异常现象的区域。
3. 青藏高原喜马拉雅山脉某个关键隘口,被称为“风之门户”的古迹附近。
经过激烈讨论和风险权衡,队伍将下一个目标,暂定为南太平洋的那个疑似点。原因有三:一是海洋环境虽然同样危险,但“鲲鹏-3号”经过改装后适合远程跨海飞行,且影南十字星”在太平洋部分区域可以提供有限支持;二是该区域孤悬海外,受大陆上尸变体和“归墟”直接侵蚀可能相对较轻;三是楚望认为,海洋上的大气活动节点,可能与“水”之力也有一定关联,或许能获得更多启示。
目标代号暂定为:“飓风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海礁”平台变成了一个繁忙的前进基地。老船长带着人日夜不休地对“鲲鹏-3号”进行针对性改装,加强其应对极端风暴、雷暴和能量乱流的能力,加装更先进的能量探测和气象雷达系统。林薇和留下的科研人员全力分析数据,细化行动方案。顾凌则组织队员进行适应海上恶劣环境和可能风暴区域作战的训练。
季青瑶的恢复速度比预期要快。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静养,配合银镯缓慢的自愈和汲取环境中游离的秩序能量,她的身体逐渐恢复力气,精神力也在缓慢而稳定地回升。识海中的“火星”慢慢壮大,虽然距离形成真正的“火焰”还差得远,但已经可以支持她进行一些简单的内视和与银镯的深度沟通。她开始尝试整理和练习那些从“熔炉之心”信息流中获得的、关于“三相”力量运用的零散知识,尽管大多还停留在理论层面。
在抵达“海礁”的第七清晨,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振奋的事情——苍梧,苏醒了。
没有惊动地的动静,少年只是如同睡足了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随即迅速变得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深邃、沉稳,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他眼中那偶尔流转的蔚蓝色余韵,此刻已经彻底内敛,只有在他集中精神或情绪波动时,才会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坐起身,第一件事是摸了摸怀中的容器——两枚遗物安然无恙,甚至与他之间的感应更加清晰、更加“亲潜。然后,他看向守在一旁的季青瑶和闻讯赶来的顾凌、林薇等人,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却无比干净的笑容。
“季姐姐,顾指挥,林薇姐姐…我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好多梦…梦里有星星,有大海,有火山,还迎风的声音…”
“苍梧,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青瑶关切地问。
苍梧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脑子里多了好多东西,需要慢慢想。”他顿了顿,看向季青瑶,“季姐姐,火种…把它知道的,关于‘风’和‘水’的‘地图’…还有怎么用‘钥匙’的‘方法’…都给我了。但我现在还…不清楚,好像…需要‘看到’那个地方,才能明白。”
这与季青瑶的情况类似,信息已经烙印,但需要特定条件触发或解读。
“没关系,慢慢来。”顾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醒来就是最好的消息。好好恢复,我们很快就要去‘风开始的地方’了。”
苍梧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苍梧的苏醒,仿佛为整个队伍注入了最后一剂强心针。核心成员齐备,目标明确,准备也接近尾声。
三后,“鲲鹏-3号”完成了所有改装和最终检查,矗立在“海礁”的起飞平台上,如同休整完毕、亟待再次翱翔的钢铁巨鸟。它深灰色的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新加装的探测设备和加强的引擎罩让它看起来更加威武。
平台上,简单的告别仪式正在举校铁砧代表“南十字星”赠送了一些特制的海上应急物资和一份标注了太平洋部分区域“南十字星”友好据点及危险区域的海图。老锚也通过通讯送来了祝福和提醒:“太平洋深处不太平,心那些神出鬼没的‘幽灵船’和比房子还大的变异海兽。祝你们…一路乘风破浪!”
顾凌、季青瑶、苍梧、林薇、老船长,以及精选出的二十名状态恢复最好的队员,站在舷梯前,与留守的战友和“南十字星”的朋友们告别。
没有过多煽情的话语,只有坚定的眼神和相互的敬礼。
季青瑶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予他们喘息之地的海上钢铁孤岛,看了一眼远处那依旧笼罩在尘霾中的非洲大陆轮廓,然后转身,牵着苍梧的手,踏上了舷梯。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鲲鹏-3号”缓缓滑出平台,加速,昂首,冲向广阔无垠、却危机四伏的蔚蓝色大洋。
目标:南太平洋,未知的“风之节点”。
新的征途,就此启航。
海之间,钢铁的飞鸟划破云层,向着更加遥远、更加莫测的风暴与希望之地,义无反关飞去。
身后,“海礁”平台和非洲大陆渐渐缩,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之下。
前方,是无尽的海洋,与深藏其中的、关乎文明存续的最后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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