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那对石狮子还是老样子。
门扉半掩，里面没有动静。
荷香停下脚步，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定了定神，准备进去通报。
“荷香姐姐，来这儿做什么？”
姜莞身边的丝竹挡在门口，上下扫了她一眼。
“世子夫人不舒服，我特地来请世子一趟。”
荷香扬起下巴，语气故作沉稳。
右脚刚踏出半步，左手便往前伸去抓门环。
以往在余歆玥那儿，她也是这般直接进去通报，没人敢拦。
按规矩该先让丝竹通报，但她现在自认身份不同往日。
哪还理会这些条条框框？
姜莞表面上端庄贤惠，背地里连夫君都管不住，真是个废物。
虽府里喊她一声夫人，可实际上呢？
她就是个摆设，在侯府根本没人把她当回事。
账房不听她的令，厨房不接她的单。
连下等粗使婆子见了她都不必行礼。
等老太君一闭眼，谁还会护着她？
依她，姜莞脑子真是笨透了。
想找靠山也不能找一个早晚要进棺材的主儿。
她明明可以低头服个软，讨好世子，趁早生下一儿半女。
何至于落到今这步田地？
“你干什么？！一个丫鬟，就这么闯主子的院子，有没有规矩？”
丝竹一把拽住她胳膊，冷冷喝道。
但荷香没吭声，只咬紧牙关，盯着那扇门。
“丝竹妹妹，”荷香翻了个白眼，嗓音冷下来，“夫人病得厉害，这时候还讲什么破规矩？”
见对方不肯松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完狠狠瞪她一眼，用力一搡，直接把丝竹推翻在地。
随即冲上前一脚踹开了屋门。
屋内陈设一览无余。
锦帘未拢，烛火摇曳，熏香浓郁得呛人。
里面的光景一下子撞进眼里，直愣愣扎得她脑袋发懵。
视线所及之处，床榻凌乱，被褥滑落在地。
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毫无遮掩。
丝竹躲都来不及，赶紧扭过脸去，不敢再看。
屋子里两人衣服乱七八糟，正抱在一起亲得难分难解。
荷香吓得往后连退几步，脚下打滑，哓一屁股摔在地上。
但她顾不上疼，只是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里面，一句话也不出来。
咋会这样？
大嫂，居然和叔子……
这可是大白。
他们竟敢做出这等事！
就在正厅的软榻上，两人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
不要脸！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她猛地爬起来，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几步冲进屋，一把将缠在顾承煊身上的姜莞扯开。
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大夫人！你好不要脸，大白勾引世子，成何体统！”
顾承煊回过神来，立刻把姜莞拉到自己背后。
反手一巴掌甩在荷香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主母动手？”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打得荷香偏过头去。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里全是震惊。
“世子爷，你现在为了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打我？那你记得不记得昨夜是谁给你送药？是谁替你藏了那份密信？”
“你亲口答应过我的，等事成之后，就让我当贵妾。”
她着，从袖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你还写下了字据！上面有你的印迹！你过迟早有一会扶我做正房娘子！这话你也忘了吗？她可是你嫂子！你们俩勾搭在一起，成什么体统？”
荷香指着姜莞，手指直抖。
“府里的下人都看见你们私下来往多少回了！外人知道了不得骂你们败坏门风？可你倒好，嘴上许我做妻，背地里照样跟她不清不楚，还要我替你们遮掩是不是？！”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片，眼眶通红。
“我为了你，背叛了姐，良心都踩在脚底下，你就这么报答我？”
这番话一出，姜莞脸色瞬间变了。
“承煊哥哥，她的……是真的？你那些甜言蜜语，全都是骗我的？你拿对付余歆玥那一套，也准备用在我身上？哄我、骗我，然后等我死了再娶她？”
她一把掐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你给我讲清楚！”
顾承煊被闹得脑袋发胀，额角青筋跳动。
他胡乱套上外衣，扣子都没系好。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后悔得不校
之前不是挺稳的吗？
怎么今一碰面就炸开了锅？
“行了，都听我一句——”
没人理他。
两人怒目相视，眼里的恨意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你要替姐讨个公道，结果呢？讨到主母床上来了？”
荷香冷笑出声。
“我立刻就去告诉老夫人和大夫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主持正义的！”
“别走！”
顾承煊猛地拽住她手腕。
“你什么真相？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从你背叛余歆玥那起，就没回头路了。你以为侯府戒备森严，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能凭空消失？那是谁的手笔？是谁提前打通了后门守卫？又是什么人，事后重金打点那些下人闭嘴？难道这些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没错，我是答应过给你贵妾身份，也过将来让你坐上正妻位置。可你也照照镜子，你有几分底气配站在我身边当主母？你的出身不过是个丫鬟，你要身份没身份，要人脉没人脉，凭什么站在侯府正厅接受族人跪拜？”
“就算真有那么一，也是等莞儿没了以后的事。你最好搞明白自己的分量。别以为我会为了你，毁掉整个侯府的体面，也别以为我会为了你，得罪忠国公府那层姻亲关系。”
他语气一沉，冷冷道：“现在，你两条路。要么跪下给莞儿认错，我当刚才的事没发生。你可以继续留在她身边伺候，”
嘴角扬起一丝冷意，他声音压低。
“要么，闭嘴，永远闭嘴。这个秘密，你得用命来守。”
至少在余歆玥那边尘埃落定前，荷香必须好好活着。
余歆玥眼下虽被囚禁在庄子上。
但耳目未完全断绝，仍有旧仆偷偷传递消息。
要是她突然出了事，余歆玥那边一定会警觉。
而顾承煊最怕的，就是秘密暴露在众人面前。
荷香浑身一抖，脸唰地没了血色。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他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他选了姜莞，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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