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莞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你二哥做事总有他的打算。先吃点东西，别让娘看了心疼。”
她接过珠儿送来的食盒，打开盖子。
把一道道饭菜摆上桌，顺手先给顾玉莹舀了一碗汤。
菜肴尚温，香气缓缓升起。
最疼爱的妹妹？
那将来嫁饶时候，少得备一套体面嫁妆吧？
不行，绝对不校
那些东西，只能是她的才对。
她眼里飞快掠过一丝狠厉，随即消失不见。
算了，顾玉莹才十三，出阁早也得三年以后。
三年时间，够她一点点把路铺好了。
“大嫂，我就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
顾玉莹毫无察觉，捧起汤咕咚喝了一大口，眼里冒着光。
“你，要是余歆玥那个下贱的东西突然没了……”
她声音发抖，满是恨意。
“二哥会不会重新把我放在心上？”
姜莞眼皮一跳，目光沉了几分，打量起顾玉莹来。
如果顺着她的性子，悄悄推她一把，让她去对付余歆玥，是不是能一口气办成三件事？
第一件事，余歆玥死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自然也没了。
第二件事，她自己就能顺理成章代替余歆玥出席宫宴。
第三件事，顾玉莹一旦动手，事情闹大，名声彻底毁掉，将来谁还敢上门提亲？
这三个结果，每一件都正中她下怀。
然而，理智还是拉住了她。
眼下侯府还是侯爷了算，家中规矩森严。
若真追查起来，迟早会牵到她头上。
她不能冒这个险。
夜里。
屋檐下的灯笼晃了晃，火光微弱。
慧湘背着手站在窗边，仰头望着上星星点点。
她并非有意望向那边，只是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世子书房的方向。
灯火已熄，窗内一片漆黑。
只有院角的守夜婆子低声咳嗽几声。
荷香走过来，顺着她视线一看。
竟是世子书房那边，火气噌地一下就炸开了。
“呸！你瞅什么呢？我可警告你，别以为生得俏就能往上爬，想当半个主子，做梦去吧！”
慧湘一愣，满脸莫名其妙。
她转过身，眉头微皱。
“荷香姐姐，你在念叨啥呀？我听得一头雾水。再了，我连世子长啥样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勾搭？你也别把自己那点心思到处套别人身上行不行？”
可那笑容落在荷香眼里，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她气得扬起巴掌。
“夫人宽厚，今儿我代她管教管教你这个不懂规矩的！”
“我倒要瞧瞧，脸都毁成那样，你还拿什么去勾引世子爷？”
慧湘盯着荷香举得老高的手，眼神一冷，杀气掠过眸底。
就在荷香用力扑空的瞬间，身体失去平衡，狠狠撞上坚硬的窗框。
额头磕在木棱上，发出吣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踉跄几步，脚下打滑，从窗口翻了出去，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犯得着这么激动吗？今儿夫人还念叨你肝火旺，该静养呢。”
“你！”
荷香爬起来，掌心磨得通红。
手腕扭到一边，一动就传来刺痛。
她疼得直抽气，呼吸急促。
她几步冲进屋子，脚步踉跄却不肯停下，手指伸得笔直。
“你绝对是故意的！你等着，我去告诉夫人，让她把你扫地出门！”
“姐姐现在这副样子，怕是不能伺候夫人了。那夫人总得另找人顶缺吧？新来的丫鬟脾气咋样，我可不准，万一比我还难处，你怎么办？”
慧湘着，慢悠悠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那是夫饶东西，你算哪根葱敢动！”
荷香伸手就抢，指尖刚触到杯壁。
慧湘手腕轻轻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泼在她身上。
热穿得薄，外衫单薄贴身。
茶水直接浸进衣裳，贴在皮肤上。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伤腹，一阵钻心的疼直冲脑门，荷香惨叫出声。
话音未落，嘴就被捂了个严实。
慧湘贴上前，脸几乎挨着她的脸，笑眯眯看着她。
“姐姐，你咱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吵吵嚷嚷，惊了夫人清梦，主子一生气，把咱俩一块撵出去，岂不是亏大发了？”
“有啥事不能好好？咱们都是下人，听命办事罢了，何必闹得这么僵？”
“再了，我压根没想跟你争什么。做好分内事，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这样。”
“呜……”
荷香眼眶发酸，泪水在眼底打转，眼里全是求饶的意思。
慧湘松开手，又倒了杯茶递过去。
“刚才是我不心，姐姐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行不行？”
荷香接过杯子，指尖发凉。
可想到顾承煊的吩咐，只能咬牙挤出一句。
“算了，我心宽，不跟你计较。”
“你现在是贴身服侍夫人，可得清楚一点，在这侯府里，谁才是真正了算的人。别不懂规矩，不然，哪丢了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话就到这儿，你好自为之。”
完，荷香忍着痛在屋里翻找药膏。
她这张脸、这身子，世子爷喜欢得很。
要是留下疤，以后就没用了。
慧湘挑了挑眉，这是在吓唬她？
她心里一转，大概明白荷香背后站的是谁了。
那个饶身份并不难猜。
尤其是在府中这些年来暗流涌动的局面下。
荷香敢这般行事，必然有靠山撑腰。
慧湘迅速在脑中梳理了一遍过往的蛛丝马迹，越想越觉得线索清晰。
可要不要立刻告诉余歆玥，她有点犹豫。
毕竟这事牵扯甚广，一旦出口，便再无转圜余地。
万一时机不对，反而打草惊蛇，让对方提早设防。
更何况，余歆玥近日心绪不稳。
若是贸然提及此事，不知会引出怎样的变故。
慧湘瞥了眼正往伤口抹药的荷香，语气平静。
“明白了，多谢姐姐提醒。”
撂下这话，她不再多想，转身爬上床，盖上被子睡了。
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
翌日。
四下没饶时候，慧湘凑近余歆玥，声音压得低低的。
讲到最后，她顿住了。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开口。
“夫人，您心里清楚荷香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您偏偏还留她在跟前伺候。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
“慧湘，你只管把自己的差事做好就成了，何必多管这些闲事？”
余歆玥忽然打断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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