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让顾承煊真正吃过苦,却也不曾放任其任性妄为。
朝廷眼下的局势复杂,太子根基未稳,几位皇子暗中较劲。
余家倒台后,空出的位置成了众人争夺的香饽饽。
顾家虽有爵位,却无实权,正需要这样一桩联姻来提升地位。
近日已有风声传出,顾家世子与庶妹往来过密,举止逾矩。
起初他还不信,派人暗查。
结果竟发现两人多次深夜在园中私会,还有仆妇看见姜莞从世子书房后门悄悄离开。
更令他震惊的是,她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昨夜被人收买,供出了不少隐秘之事。
想到这儿,顾蔚眉头越拧越紧。
那个姜莞,眼神里藏不住的算计,当初就不该点头让她进府。
若真有心栽培,送去别院读书或托付亲戚抚养便是。
可吴氏心软,坚持要留在府中教养,是念及血脉亲情。
结果如今,反成了家中隐患。
文书房今日早上还送来一份急报,是京兆尹接到匿名揭帖。
内容直指顾家内部混乱、伦理不清。
虽尚未立案调查,但流言已在贵胄圈中悄然蔓延。
若是传到宫里,哪怕是捕风捉影,也会成为政敌攻讦的利器。
同一时间,寿康堂。
屋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一股潮湿的药味。
姜莞脸上清晰印着一道红肿的手掌印,跪在吴氏面前。
“姨母,我与二弟真的清清白白,今他是急昏了头才扑上来抱我的……”
“要是真有那种事,我当初又怎么会……”
话未完。
“啪!”
一把混着泥的药渣迎面砸来,直接糊了她一脸。
吴氏脸色铁青,手里拎着刚从地上捡起的破陶碗。
“老娘看起来很好骗是不是?”
“这些药渣,是从你院子里翻出来的。我已经找府里的大夫验过,全是避子的药!”
她完将碗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你还嘴硬你们没事?那你敢不敢对着你死去的母亲起誓?敢不敢让人验一验,你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娘,这种伤人颜面的查验,您真要让我这个做儿媳的去受吗?要是真做了,往后我还有脸见人吗?”
姜莞抬起头,眼圈微红,目光怯生生地望着吴氏。
以往只要她露出这副模样,吴氏心早就软成一滩水了。
可如今,知道了她那些暗地里的勾当。
吴氏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满肚子都是怒火。
承煊是她最后的指望,也是顾家这一代唯一的希望。
她不允许任何人毁掉这个孩子。
“哦?不敢了是吧?”
吴氏声音发颤,死死盯着她。
“你知道明辉没了之后,我把多少指望压在承煊身上吗我一手把承煊拉扯大,供他读书,教他做人,为的就是让他堂堂正正立于世。你倒好,竟敢打他的主意!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你刚落地,你亲娘就撒手人寰,你爹府里妾成群,若不是我当年挺身而出把你接来抚养,你早就在哪个角落烂掉了!”
吴氏一字一句得极重。
“我那时候为何要管你?还不是看你还,可怜?可你呢?你拿什么回报我?恩将仇报吗?”
话到这里,吴氏抬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吃喝拉撒哪样没操心?你是这么报答我的?”
掌风带起一阵响,姜莞的脸偏到一侧,脸颊迅速泛红。
周围仆妇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你穿的、戴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从我手里拿的!我待你如亲女,你却处心积虑算计我的儿子!”
姜莞低下头,指尖微微发抖,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冷。
脑海中闪过幼时那一幕。
要不是当年吴氏硬要把她抱走,她现在好歹有个娘家撑腰。
何至于如今孤零零一个,连个靠山都没有?
嘴上着疼她爱她,结果呢?
还不是把她塞给了顾承陵那个短命鬼!
婚事定得仓促,嫁妆却抠搜,连个体面丫鬟都没给她配齐。
她在顾家处处受制,日日提防,全靠自己周旋才活到今日。
她错了吗?
她不过是想活得体面点,过得风光点罢了。
“是,是我糊涂。”
她嗓音低哑,头深深垂下。
“求您看在我头一回犯错的份上,饶我这一遭吧。我愿意去家庙闭门思过。往后我绝不再踏出西厢一步,也不再过问家中事务,请您信我这一回。”
吴氏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该严惩,可情面上却拉不下这条线。
若是真将姜莞送去家庙,外头的流言蜚语势必四起。
一个守寡的大儿媳被婆婆驱逐,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来人,送大夫人去寿康堂西厢,没我的话,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她终于开口,语气冷硬,却不似先前那般决绝。
侍女上前扶人,姜莞顺势站起。
到底还是狠不下心真送她去庙里。
再了,真那么做了。
岂不是等于告诉外人,她儿子跟嫂子不清不楚?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吴氏便更加烦躁。
姜莞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今后不能在您跟前尽孝,您一定要好好保重。”
额角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她闭了闭眼。
这场较量,她输邻一局,但远未结束。
她慢慢走向偏院,脚步稳,眼神却沉。
进了屋,她轻轻合眼,脑子飞快转起来。
眼下她和顾承煊的事已经败露,侯爷那边肯定雷霆震怒。
侯爷素来最重名声,这事闹出去,他必然要压下风声。
可压归压,对她的惩处绝不会轻。
她知道吴氏一向精明,若是察觉她心有旁骛,或是借他人之手行事,定会起疑。
现在她被困在这里,没法近身侍奉吴氏。
那件要紧事,更不敢托付给别人。
她只能等,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吴氏对她放松警惕。
等吴氏气消了,自然会放她出来。
……
夜里这档子事闹得动静不。
消息很快传到了顾玉莹耳朵里。
听到顾承煊深夜现身姜莞房中,两人被当场撞破,她猛地将梳子摔在地上。
该死!
全都该死!
“下贱货!一群下贱货!”
她猛地挥臂一扫,桌上碗碟噼里啪啦全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二哥哥怎样了?父亲有没有罚他?”
外面的婆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开口。
她们主仆平日就不对付,如今姐发疯似的逼问,谁都不敢轻易应答。
可若不,只怕事情更糟。
于是就把事情原原本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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