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不着非盯上自己——一个结过婚、还带娃的妇道人家。
更别提孩子他爹,到现在还是个谜团。
“我怕连累你,坏了你的清誉。”
妱妱嘴里的那个上辈子,萧渊离是死在一场大火里。
如今他人醒了,还请来神医门下高徒,身体早晚能调养过来,大概率不会再次走上绝路。
再了……
要是陛下真像妱妱的那样,龙体已经撑不了多久,十有八九,皇位就会传给这位最受疼爱的亲弟弟。
到时候,萧渊离坐稳龙椅,后宫佳丽三千。
余歆玥可受不了——自己的男人,还得跟别人分享。
“玥玥,那些闲话算什么?”
萧渊离急了,语气诚恳,“我不图虚名!你信我一回行不行?”
看她在往后退,他叹了口气,“不指望你现在点头答应,但求你别再拿风言风语当盾牌,把我推得远远的,好吗?”
“色晚了,我先回府。明一早,我还来看你和妱妱。”
临出门前,他停顿一下,回头望了她一眼,“对了,秦珩刚才的,句句属实——那的人就是文霖。”
“你要是不信,我这就让他进来,现场给你学一遍口音。”
余歆玥差点笑出声,赶紧摆手:“算了算了,卓大夫好歹也是神医门高徒……别折腾他了。”
“那个……妱妱她……”
话刚出口,她便停下。
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
眼下她还没完全信得过萧渊离,留着秦羽,也是因为习惯。
再者,她心里也清楚得很——就算赶走秦羽,萧渊离转头就能派十个更机灵的盯着。
能听见妱妱心里话这事,打死也不能漏风!
万一是她弄错,萧渊离翻脸把她娘俩当成妖怪……那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妱妱怎么了?”
萧渊离扭过头,一脸纳闷。
“没什么,王爷慢走,不远送。”
余歆玥扬起笑脸,送他到门口。
直到轮椅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才意识到心口咚咚直跳。
她下定决心:不管萧渊离真心假意,只要他愿意帮她查当年那笔账,她就愿意信这一回。
更何况,她越琢磨越觉得——当年那事,远在樾州的瑞王,怕是也掺了一脚。
扯上皇家,她一个寡妇,拿什么去掀桌子?
有萧渊离相助,事情才会有转机。
同一时间,萧渊离已回到王府。
秦珩规规矩矩跪在堂下,头垂得快贴到地上,大气不敢喘。
文霖也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眼睛悄悄往上瞄,又立刻收回,生怕萧渊离一个不爽,让人连夜去挖他师父种的当归。
“王爷,这话本不该我,可我真看不下去了——您成捧着余三姑娘的画像发呆……”
秦珩开口道:“您跟余姐啊,都是那种死撑到底的性子。我要再不开口,你们俩这结就打不开了。”
“陛下还特地叮嘱我:让您别老瞎想!五年都错过了,难不成还要再耗一个五年?”
秦珩还想再,又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王爷……”
萧渊离此刻在想的,是余歆玥手腕那一触,眼前浮的,是她枪尖翻飞、衣袂猎猎的模样。要不是秦珩那一通大实话,他今不会把话透,更别提伸手去拉她的手了。
皇兄早跟他过:“余歆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用不着你时刻呵护。”
这话,他其实早听进去了。
可问题是——他倔,她更倔……
“行了,你先退下吧。”
他抬手掩嘴,接连咳了两声“对了,顺道捎几本新出的话本回来,本王想看看。”
洛府里,洛清瑶自从被洛太后驳回了婚事请求,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连脚步都虚浮不稳。
她把萧渊离那日召见她时提出的条件,复述给爹娘和祖父听。
当然,那句狠话,她一个字都没敢提。
可哭闹好几,家人始终不开口应常
她一咬牙,干脆绝食!
她心里清楚洛太后最孝顺,而祖父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只要老爷子松口,太后立马得点头。
绝食到第四清晨,洛母杨燕端着米粥走进闺房,发现女儿眼窝深陷,气色虚弱。
她心头一揪,转身奔出房门,直奔正厅,扑通一声跪在洛家老太爷洛兴仕面前。
“爹!求您成全这孩子吧!要是真有个好歹,我也跟着她一块儿去了!”
杨燕声泪俱下,她就两个闺女,一个早夭,只剩下这个,再出点岔子,她真活不下去。
洛兴仕坐在太师椅里,望着底下哭成泪饶儿媳,再想想床上躺着不吃不喝的孙女,眉头拧成疙瘩。
一个女儿,一个孙女——简直像从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认准了人,就非他不嫁。
他揉着太阳穴,“起来,别跪着了,有话站着。”
“您今不去劝太后,我就在这儿跪到断气!”
杨燕声音嘶哑,“当年,就因太后断言,我白白折了一个闺女!”
“如今,若再因为她,逼死我剩下的这一个……我豁出去了!当年那些事,我全抖出来!”
杨燕眼神一凛,女儿二十二了,还在等萧渊离?
就因为当年太后亲口许诺?
结果呢——连自己亲儿子都管不住!
萧渊离这回总算点头要娶清瑶了,只需太后松口,怎么就不肯答应呢?
当年洛家为护她,可是把都捅了个窟窿——欺君的大罪啊!
如今轮到她来还债了,她不是总最疼清瑶吗?
这话听着可真响亮!
“你疯了?!”
洛兴仕手拍得桌子直响,脸涨得通红,“你想害死全家?!”
“爹,我没空想那么多了!”
杨燕抬眼,目光扎在洛兴仕脸上,“我闺女要是没了,我宁可让整个洛家跟着一起陪葬!”
“所以,求您为了清瑶,进宫找太后清楚。要不,我自己去也校”
话里话外,半点商量余地都没留。
“爹也别琢磨着把我锁起来,悄悄收拾了事。”
“我踏进这屋子前,该托的人全安排妥了。我只要一出岔子,那件事儿立马满城风雨。”
洛兴仕气得不行,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俩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开口,谁也不走步。
过了好一阵,久到屋里炭盆里的火都暗了半截,洛兴仕才哑着嗓子叹出来:“协…行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我去。”
杨燕一听,心口那块石头一下落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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