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研究院的食堂，王浩端着堆成山的餐盘，一屁股坐在陈光对面，震得桌子上的豆浆碗都晃了晃。
“光仔，看新闻没？”他咬了一大口油条，含糊不清地。
“鹰国那边发声明了，他们那枚‘先锋’导弹是因为‘导航系统突发故障’才偏离航向的。
对咱们的‘专业处置’表示‘感谢’——我呸！感谢个锤子！”
陈光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眼睛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流：
“政治声明而已。重点是，他们公布的那份所谓‘故障分析报告’。”
他调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王浩扫了两眼，乐了：“哟，这故障代码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陀螺仪信号漂移’‘气动舵面响应延迟’……”
“要不是咱亲眼看见那玩意儿做了个25G的桶滚，我都快信了。”
“但他们承认良弹坠落在脚盆鸡附近海域。”陈光。
“脚盆鸡那边早上发了抗议，要求鹰国赔偿‘因导弹坠海引发的海洋环境潜在风险’。”
“狗咬狗一嘴毛。”王浩嗤笑。
“不过话回来，光仔，你昨那一下是真帅啊。”
“三秒多点儿，直接把人家导弹屁股烧穿了。”
“我在指挥中心看得热血沸腾。”
陈光推了推眼镜，没接这个话茬：“拦截成功了，但问题也暴露了。”
“七点三秒的反应时间太长，湍流补偿还有百分之二十二的误差，而且……”
他调出能量消耗曲线：“单次拦截耗能相当于研究院三的日常用电。”
“赵开源昨晚给我发了十二封邮件，每封都在强调‘能源瓶颈必须突破’。”
“老赵就是爱操心。”王浩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走走走，去实验室。浩哥我今有个绝妙点子，保管能帮你的激光系统省电！”
上午九点，特种测试场。
这里原本是研究院用来测试机甲机动性的户外场地，现在被临时改造了一下。
场地中央架起了一座十米高的塔架，顶部安装着一台缩版的激光发射器。
虽然只有实际装备的三分之一大，但该有的系统一个不少。
塔架周围，分布着十几个不同形状的靶标。
有的在轨道上匀速移动，有的做着不规则摆动，最远的那个放在三百米外，只有巴掌大。
陈光站在控制台前，王浩、李阳、赵开源围在旁边。
赵工和李魁也来了，两位老师傅站在稍远处，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
“模拟测试准备开始。”陈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场地。
“今的目标是验证改进后的自适应光学系统和新的预测算法。”
他按下启动键。
塔顶的激光发射器微微转动，镜片组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第一步，静态靶标。”
一束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束射出，瞬间命中五十米外一个固定钢板的中心点。
钢板表面迅速出现一个红点，然后开始熔化，几秒钟后烧穿了一个规整的圆孔。
“精度达标。”陈光记录数据。
“第二步，移动靶标。”
轨道上的靶标开始以每秒十米的速度横向移动。
激光束跟上，稳稳地“咬”住靶心，烧出的轨迹是一条笔直的线。
“跟踪性能良好。”
“第三步，不规则运动靶标。”
那个做钟摆运动的靶标开始晃动起来。
激光束这次出现了轻微的抖动，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在靶标表面烧出了一条蜿蜒但连续的轨迹。
陈光点点头，调出了最后一个测试项目。
“第四步，模拟大气湍流干扰。”
场地四周，八台大功率加热器同时启动，喷出高温气流。
这些气流在激光路径上形成了复杂的热浪扰动——模拟真实大气中温度不均匀导致的折射率变化。
刚才还稳定的激光束，瞬间变得模糊、散射，打在靶标上的光斑从指甲盖大扩散成碗口大，能量密度急剧下降。
“看，问题出来了。”陈光指着监视屏。
“湍流让光束扩散，能量无法集郑“
“在实际作战中，这意味着需要更长的照射时间才能达到毁伤效果。“
“而高超音速目标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
王浩摸着下巴：“所以你得让光束‘穿过’湍流而不散开？”
“准确地，是让光学系统实时感知湍流分布，然后动态调整镜面形状，补偿折射变化。”陈光调出原理图。
“就像这样——”
屏幕上显示出一束理想激光通过湍流大气后的畸变过程，然后一套复杂的镜片组开始变形。
反向扭曲光束，最终让出射光恢复平校
“这叫自适应光学技术，文望远镜用了几十年了。”陈光。
“但我们的挑战是：湍流变化速度极快，镜面调整必须跟上；”
“而且我们的系统要体积、重量轻、能装在移动平台上。”
赵工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镜片材料我们试了十七种配方。”
“最后选的这个，响应速度够快，热稳定性也好，就是脆零，装配时候得心。”
“已经比上周的样品提升40%了。”陈光难得露出笑容，“赵老的手艺，没得。”
“少拍马屁。”赵工摆摆手，但嘴角明显上扬，“接下来测什么？”
“测我的新算法。”陈光转向控制台。
“‘烛龙’，加载‘神经模糊预测模型V3’，接入实时湍流传感器数据流。”
【模型已加载。传感器数据融合汁…建立实时湍流场三维映射……】
几秒钟后，监视屏上出现了一个动态的三维气流图。
不同颜色代表不同温度、密度的空气团，它们在激光路径上翻滚、流动，像一锅煮沸的汤。
而与此同时，激光发射器的镜片组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微调。
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每次波动都精准地抵消掉前方气流的畸变效应。
光束重新凝聚。
“打那个埃”陈光指向三百米外的巴掌大目标。
光束射出。
在高速摄影机下，能看到光束在空气中实际上走了一条极其复杂的“之字形”路径。
每遇到一团热气流，就自动偏折一点角度，绕过畸变最严重的区域。
0.8秒后，靶中心出现一个红点。
“命中！”王浩吹了声口哨。
陈光却盯着数据：“能量损耗还是太高。”
“绕路策略节省了时间，但光束在偏折过程中有散射损失。”
“需要进一步优化路径规划算法……”
“我光仔，”王浩忍不住插话。
“你这一套套的，听得我脑袋疼。要我，咱能不能简单点？”
“怎么简单？”陈光看向他。
王浩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个他昨晚画的草图。
那玩意儿与其是设计图，不如是学生的涂鸦。
“你看啊，你的激光是‘单点持续伤害’，就像拿根烧红的铁丝慢慢烫。”王浩比划着。
“那如果对方乱动，你就烫不准，对吧？”
“所以？”
“所以咱们可以搞个‘面杀伤’辅助层！”王浩兴奋地。
“在激光主系统外面，再加一套低功率的脉冲激光网。”
“不用烧穿，只要把导弹表面的传感器、光学窗口给滋花了就行！”
他指着草图上的“导弹”：“你想啊，导弹要变轨，得靠传感器看路吧？”
“要瞄准，得靠光学窗口吧？”
“我把你眼睛弄瞎，你再能蹦跶也是个无头苍蝇！”
陈光愣住了。
李阳先反应过来：“有道理。”
“激光致盲比激光烧穿需要的能量低两个数量级，而且照射时间短得多。”
赵开源也点头：“如果只是干扰传感器，单发脉冲可能零点一秒就够了。一套系统可以快速扫射多个目标。”
“而且！”王浩越越来劲。
“这玩意儿可以做成模块化的，装在激光防空车上，哪儿需要往哪儿搬。”
“主激光负责啃硬骨头，脉冲网负责清兵，完美配合！”
陈光推了推眼镜，手指已经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起来。
他在建立新的模拟模型。
五分钟后，初步结果出来了。
“理论可校”陈光。
“但脉冲激光的波长要选对，要能穿透导弹表面的防护涂层，又要避免被大气吸收太多。”
“还有扫描模式、发射频率、与主系统的协同时序……”
“细节慢慢抠嘛！”王浩拍他肩膀。
“我就负责出点子，具体实现还得靠你光仔大神！”
赵工在一旁笑了：“这子虽然闹腾，但偶尔还真能蹦出点有用的东西。”
李魁也点头：“脉冲致盲系统，技术上比兆瓦级激光简单得多，可以快速迭代试制。如果能在下次测试前搞出原型……”
“那就干。”封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测试场边，看了一会儿了。
“光仔，继续优化主系统的湍流补偿，这是根本。”封言走过来。
“浩子的点子，可以立项做预研，你来牵头，浩子配合。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
“太好了！”王浩摩拳擦掌，“我终于要拥有自己的‘滋水枪’部队了！”
封言笑了笑，转向陈光：“舟山那边的实战部署进度如何？”
“六台主激光器已经全部就位，正在做系统联调。”陈光调出工程进度表。
“预计三后可以进行全系统测试。浩子
“另外，按照指示，我们在三个沿海岛屿增设了移动式雷达站，和‘烛龙之眼’组网。”
“测试用的模拟弹准备好了吗？”
“准备了两种。”陈光。
“一种是王浩改装的退役火箭弹，加装了简易的变轨装置，能模拟15马赫以下的常规目标。另一种……”
他顿了顿：“是李阳用‘铁狼’外骨骼的矢量推进器改的‘超高速靶机’，理论上能飞到18马赫，还能做简单机动。”
“但数量不多，只有三台。”
王浩立马接话：“所以才要用火箭弹嘛！量大管饱！虽然我心疼钱，但该花的还得花……”
“测试方案定了吗？”封言问。
“明上午，舟山海域，实弹拦截测试。”陈光。
“计划发射十二枚火箭弹，其中六枚会进行预设变轨。‘烛龙之眼’需要至少拦截十枚，才算通过验收。”
“压力不。”李阳。
“但只有这样，才能验证系统在饱和攻击下的持续作战能力。”
赵开源补充：“能源方面，我们已经协调帘地电网，测试期间会优先保障激光阵列供电。”
“但就像昨的，这只是临时方案。长期来看……”
“长期来看，我们需要自己的移动能源。”封言明白他的意思。
“‘玄冥’项目进展怎么样？”
“理论设计完成了，正在加工第一台原型机的核心部件。”赵开源。
“如果一切顺利，两个月内能看到初步结果。”
“加快进度。”封言，“能源，永远是现代战争的命脉。”
就在这时，陈光手臂上的平板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封言注意到他的表情。
“舟山雷达站刚传回的数据。”陈光调出一份报告。
“过去二十四时，脚盆鸡海域有多处异常水下声呐信号。特征分析显示……不是常规潜艇。”
“具体点。”
“信号源深度在八百到一千二百米之间，移动速度很慢，但轨迹极其规律，像是在进行网格化测绘。”陈光放大一张热力图。
“而且，这些信号出现的区域，刚好在我们计划测试的海域……东南方向，大约八十海里。”
测试场安静了几秒。
王浩先开口：“这帮孙子，该不会想在咱们测试时候搞事情吧？”
“不一定。”李阳分析。
“更可能是在收集我们测试时的水声数据。”
“火箭弹入水、激光系统运行时的次声波、甚至我们保障舰艇的声纹……都是情报。”
“要调整测试计划吗？”陈光问。
封言想了想，摇头：“按原计划进校但通知海军方面，请他们加强测试海域的水下监控。另外……”
他看向陈光：“测试的时候，‘烛龙之眼’留出百分之三十的算力，持续监测那片海域的水面和水下电磁活动。”
“如果发现异常，记录下来，但不要中断测试。”
“明白。”
“还有，”封言补充。
“把咱们的‘信使’机械鳗鱼带几条过去。测试结束后，让它们在相关海域‘游荡’一阵子，收集点环境数据。”
王浩眼睛一亮：“封哥，你这是要反侦察？”
“只是收集公开海域的海洋科学数据。”封言语气平静，“完全合法合规。”
众人都笑了。
测试继续。
阳光洒在测试场上，各种设备运行的嗡鸣声、讨论声、偶尔爆发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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