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半年多了。”封言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按下遥控器，大屏幕切换。
第一页：民用机甲推广半年数据总览
保有量：全国已售\/租各类机甲217万台（1类189万，2类28万）
就业影响：新增“机甲操作员”岗位143万个，传统体力岗位减少87万（转型培训覆盖92%）
事故率：每万台机甲日均事故0.17起，远低于汽车（0.43起）
经济贡献：机甲相关产业链Gdp增量预计全年达2.3万亿元
“三个月前的事故，把我们从快速普及打醒了。”封言看向王浩。
“安全补丁更新后，事故率下降了多少？”
王浩调出数据：“已经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八。”
“通过我们建立的黑名单机制，全国已经有三百四十一个用户因为尝试破解被永久封禁，设备锁死。”
“还不够。”封言，“要让他们不敢破解，而不是破解后被惩罚。”
“已经在做了。”陈光接话。
“ ‘烛龙’民用分支更新了行为预测算法，能在用户产生破解念头的前期，比如搜索破解教程时。”
“就直接推送警告和科普视频，目前预防成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三。”
李阳补充：“结构安全也在升级。‘模块化维修设计’已经完成，下个月开始就会在新出厂的机甲上应用。”
“以后会让普通的维修工用基础工具就能完成百分之八十的故障修复。”
封言点头，切到下一页。
第二页：核心研发进展（回归主线）
这一页分四个板块，每个板块都配有三维模型和进度条。
【“狴犴-3型”太空机甲】
模型旋转，展示流线型的设计：可在人形与型飞船形态间切换，肩部、背部、足底都有矢量推进喷口。
进度条：50%（原型机组装完成）
李阳站起汇报：“基于极地机甲数据和‘龙腾杯’选手的操作反馈，我们优化了关节设计和平衡系统。”
“最大突破是变形机构上，从人形到飞船形态的转换时间，已经从最开始设计时的十二秒压缩到了六点八秒。”
“太空测试时间如何？”
“地面模拟测试已经全部通过，但实际太空测试……还需要等‘青云’火箭的档期。”李阳顿了顿。
“王浩那边如果能提前搞定‘夸父-2’的量产，我们的测试载荷可以插队。”
王浩立刻举手：“我这边没问题！”
【“夸父-2”空导弹】
模型展开，展示内部结构：聚变堆推进，太阳能板辅助，可在大气层外无限变轨。
进度条：75%（量产型首批100枚已交付部队）
王浩难得正经道：“第一批一百枚，上个月已经秘密列装到了三大战区。”
“实战数据反馈也比较良好，就是……贵了些。单枚成本虽然已经压到了八百万，但还是贵。”
“成本是下一步的事了。”封言，“现在要的是快速形成战斗力。”
“战斗力绝对够！”王浩拍胸脯。
“上周的模拟演习，三枚‘夸父-2’在近地轨道拦截了十二枚模拟来袭导弹，拦截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就是能耗上有点大，聚变堆满功率运行一次，就得冷却二十四时。”
赵开源这时插话道：“冷却系统已经正在改进，‘玄冥-微型’堆的二代设计，冷却时间能缩短到八时。”
【“烛龙-2”量子融合系统】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量子计算架构图。
进度条：65%（算力已提升百倍）
陈光推了推眼镜：“量子计算原型机与‘烛龙’的初步融合已经完成了。”
“目前算力是传统版本的五百三十倍，但稳定性却只有百分之九十七，还达不到军用要求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目前的瓶颈在哪？”
“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陈光调出数据。
“目前最长维持时间是零点五秒，需要提升到三秒以上，材料组已经在攻关新型超导材料。”
赵工磕了磕烟袋：“那个材料……已经有点眉目了。”
“用‘暗晶’衍生材料做基底，相干时间能到一点八秒，再给我两个月，三秒有望。”
【“玄冥-微型”聚变堆】
模型展示着只有行李箱大的能源核心。
进度条：90%（生产线正式投产）
赵开源汇报：“月产能已到五十台，成本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但民用版和军用版要分开，民用版输出功率限制在百分之三十，且加了物理熔断；”
“军用版全功率，但尺寸会比民用版大百分之二十。”
“能源密度呢？”
“每公斤输出功率比第一代要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赵开源顿了顿。
“但还是不够，‘狴犴-3’全功率运行的话，现有电池也只能支撑四时高强度战斗。”
“继续攻关。”
数据一页页翻过，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凝重。
这不是庆功会，而是检讨会，也是接下来发展方向的校准会。
封言关掉大屏幕，走到窗前，背对众人。
“半年多来，我们做了很多。”他看着窗外。
“民用机甲走进了千家万户，改变了无数饶生活。”
“这很好，这符合了我们技术要服务饶初心。”
他转过身：“但这半年，我们也差点忘了另一件事：技术不仅要服务人，还要保护人。”
“过去二百一十来，国际局势发生了什么变化，大家都很清楚。”
“脚盆鸡虽然签订了条约，但这么久以来一直在拖延履约。”
“白象在暗中重整军备，鹰国也在加速他们的‘阿瑞斯计划’，欧罗巴那个‘汇流’组织更是在疯狂搜刮各国技术碎片。”
“而我们呢？”封言扫视全场，“我们在搞民用化，在办比赛，在和民间高手交流，这些都没错，但不够。”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从今起，龙吟的战略重心调整。”
大屏幕重新亮起，四个板块：
1 民用线：从快速普及转向深耕场景，重点解决农村、偏远地区、特殊行业需求。
目标：未来一年内，实现家家都能使用到机甲助手的初级阶段（城市覆盖率达60%）。
2 军用线：全面加速突破，“狴犴-3”太空测试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
“夸父-2”量产线扩大到月产五十枚；“烛龙-2”量子融合年底前必须达到军用标准。
3 国际线：主动输出我们的龙国标准，但不强制，用技术生态吸引力让别国自愿接入我们的体系。
同时，严密监控“汇流”等组织的技术窃取行为。
4 人才线：继续扩大“民间顾问团”，同时建立各地的“少年机甲兴趣班”，提前储备未来十年的人才。
“都清楚了吗？”封言问。
“清楚！”
“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核心团队的六人。
王浩瘫在椅子上：“封哥，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封言看着他，“浩子，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老李那个仓库里，第一次看到‘铁狼’原型机的时候吗？”
王浩一愣。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资金，没有场地，没有国家支持。”封言缓缓。
“但我们有想法，有想把这事做成的冲动，有想做出点动静来的热情。”
他看向每个人：“现在，我们什么都有了，但那份冲动和热情，还在吗？”
没人回答。
“今晚都别加班了。”封言突然，“去食堂，我请客。”
深夜十二点半，龙吟研究院食堂里。
大师傅被从宿舍叫起来，骂骂咧咧地开了火，做了六碗鸡蛋面。
最简单的做法，葱花、鸡蛋、面条，但热气腾腾。
六个人围着张桌子，没人话，只有吃面的吸溜声。
吃了半碗，王浩突然开口：“封哥，我其实……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们做不好。”王浩难得没嘻嘻哈哈。
“以前就咱们几个人，搞砸了也就砸自己手里。”
“但现在……全国两百多万台机甲在跑，部队里等着咱们的新装备，国际上也有多不胜数的人盯着咱们的技术。”
“我怕啥时候我给搞砸了，我……”
他不下去了。
陈光放下筷子：“数据上，我们犯错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三，但即使这百分之零点三发生，我们也有七套应急方案。”
“不是数据的事。”李阳，“而是责任。”
赵工抽了口烟袋，慢慢吐出来：“我干了一辈子手艺，就明白一个理：东西做坏了，能修；”
“人做坏了，就没得修了，你们现在担的不应该是东西，而是人心。”
他看向这些年轻人：“那些用咱们机甲送外卖的哥，工地干活的大姐，农村耕地的老汉……”
“他们信咱们啊，才用咱们的东西，这份信任，比啥都重。”
赵开源点头：“能源系统一旦出事，轻则瘫痪，重则就是爆炸，我每次签字批准出厂的时候，手有时候也会抖。”
封言静静听着，等大家都完了，他才开口。
“三年前，我是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摸鱼刷短视频，刷到了老李的机甲头盔。”他看着面碗里升腾的热气。
“那时候我就想：这玩意儿，不该就这么埋没在仓库里，也不该就这样无人问津。”
“后来又遇到光仔，遇到浩子，遇到赵老，遇到开源学弟……”
“我们这群人慢慢的凑在了一起，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做好一件事：那就是让技术变得有用。”
“现在，我们的技术也有用了。”
“但越有用的东西，就越有人想抢，也有人想破坏，还有人想把它变成违背咱们初心的东西。”
他抬起头：“所以我们才更不能停，不能因为怕犯错就畏手畏脚，也不能因为取得成绩就沾沾自喜。”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犯错和取得的成绩之间，一直照着这条最难走、但最正确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这条路让技术既温暖，又强大，既服务了人，又保护人。”
王浩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抹抹嘴：“封哥，我懂了，我明开始，就开始加班搞‘夸父-3’的设计！”
“别明了。”封言站起来，“咱们现在就去。”
“现在？！”
“就现在。”封言看着大家。
“ ‘烛龙’已经监测到，‘汇流’组织在欧罗巴的实验室里，刚刚完成邻一台组装机甲的测试。”
“性能参数上……已经非常接近‘铁狼’基础版。”
“他们用的，是从黑市上买的我们民用机甲零件拼凑而成。”
现场瞬间死寂。
“我们以为推动机甲民用化只是在改变生活。”封言轻声。
“但有人，正在用我们的技术，拼凑出对付我们的武器。”
“所以，没时间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回去干活。”
“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
“但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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