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家庄这边,由于长期没收入,秀英她们的生活陷入了拮据。以前在家里,虽然穷,但至少有地,能种点菜,养几只鸡,粮食也还勉强够吃。
搬到这临时安置点的彩钢板棚屋后,彻底断了生计来源。那点可怜的积蓄,在之前办赵刚丧事、给秀英和李玉珍看病抓药、以及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后,早已见磷。
棚屋里冷得像冰窖,她们连买煤取暖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一日三餐,从最初还能勉强吃点干的,到现在只能喝点稀粥,就着一点咸菜疙瘩。
秀英病体未愈,需要营养,可她们连个鸡蛋都买不起。芳和李玉珍的脸色也一比一蜡黄,身上的衣服单薄破旧,在深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更让她们焦虑的是,王猛那边依旧杳无音信。秀英自从上次被吴为民当面欺骗、气晕过去后,身体和精神都垮了大半,虽然勉强能起身,但大部分时间都神情呆滞地坐在床上,望着某个地方出神,或者低声念叨着“猛子”、“建军”的名字,对外界的事情反应迟钝。
这个家,现在实际支撑的,只剩下芳这个年轻的姑娘,和同样病弱但稍微清醒点的李玉珍。
这早上,三个人围着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沉默地喝着。冰凉的粥水喝下去,非但不能暖身,反而让胃里更觉空虚寒冷。
李玉珍放下碗,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秀英姐,芳,这日子……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咱们……咱们签了字,按了手印,那补偿款,还有吴经理答应多给的搬迁补助,什么时候能发下来啊?有了钱,咱们至少能买点米面,买点药,也能……也能托人打听打听猛子的消息,或者……或者给他送点东西进去……”
这是她们目前唯一的指望了。用祖业和尊严换来的那笔钱,成了她们活下去的最后救命稻草。
虽然明知飞皇集团和吴为民信用堪忧,但她们别无选择,只能一遍遍在心里服自己:这么大的公司,白纸黑字签了协议的,总不至于连这点钱都赖掉吧?
秀英捧着碗,眼神空洞,没有话。她已经不太去想这些具体的问题了,巨大的打击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而麻木。
芳喝了一口冰冷的粥,眉头紧锁:“玉珍婶,我也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吴为民那人话跟放屁一样,猛子哥的事他就骗了咱们。这补偿款……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可不踏实又能咋办?”李玉珍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现在要啥没啥,秀英姐病着,我也走不了远路,除了指望那点钱,还能指望啥?”
芳看着秀英婶憔悴的脸和李玉珍无助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玉珍婶得对,她们现在确实连出门讨要法的力气和能力都快没有了。秀英婶走路都打晃,李玉珍也虚弱得很。
“这样吧,玉珍婶,”芳放下碗,下定决心,“你在家照看好秀英婶。我……我再去找一趟吴为民!当面问清楚,这补偿款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他要是再敢糊弄,我……我就跟他闹!反正咱们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玉珍想拦,但又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只能担忧地叮嘱:“芳,那你……你可要心点,别再跟他硬顶,问清楚了就回来……”
“我知道。”芳站起身,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冰冷的棚屋。
再次来到村招待所,芳的心境和上次秀英来时一样,充满了忐忑和屈辱。她敲响了吴为民的房门。
好半,门才被不耐烦地拉开。吴为民似乎正准备出门,看到是芳,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厌烦:“怎么又是你们家?又有什么事?”
芳强忍着恐惧和厌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坚定:“吴经理,我想问问,我们家的补偿款和搬迁补助,什么时候能发下来?我们现在……现在生活很困难,等着钱用。”
吴为民眉头一皱,语气敷衍:“补偿款?哦,那个啊,正在走流程,财务那边要审核,银行要转账,程序多着呢!哪有那么快?你们等着吧,该发的时候自然就发了。”
“可是吴经理,您之前……”芳想提他之前的口头承诺。
“我之前什么了?”吴为民打断她,语气不善,“我了会按照协议办!协议上写了吗?写了具体哪发钱吗?没有吧?那就按程序来!你们急什么?才搬出来几?这点耐心都没有?”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芳单薄破旧的衣着,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再了,你们当初要是不那么闹,早点签字,不定流程还走得快些。现在知道日子难过了?早干嘛去了?”
芳被他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像王猛那样爆发。她知道,现在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她们。
“那……那大概需要多久?能给个大概的时间吗?”芳强忍着屈辱,再次问道。
“快了快了!”吴为民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等着吧!别老来催!我忙得很,没空跟你们扯这些!”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差点撞到芳的鼻子。
芳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又是这样!又是敷衍!又是“快了”!可这个“快了”,到底是多久?一?一个月?还是半年?她们还能等得起吗?
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心里充满了绝望。指望吴为民和飞皇集团,看来是完全靠不住了。那笔救命钱,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而她们,可能根本撑不到那。
走着走着,她路过村口那家唯一的卖部,那里有一部老旧的公用电话。芳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打电话!给建军哥打电话!
对!不能再等了!秀英婶病成这样,猛子哥生死未卜,补偿款遥遥无期,她们三个女人孤立无援,快要活不下去了!必须让建军哥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他是军人,是家里最有本事的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就算他不能立刻回来,至少能寄点钱救急,或者能通过部队的关系过问一下猛子哥的事!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变得无比强烈。芳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个皱巴巴的毛票,是她们最后一点钱,本来是想万一秀英婶病情加重,用来请村里赤脚医生的。但现在,顾不上了!
她鼓起勇气,走进卖部,对看店的老板娘明了想打电话,并拿出了那个记着电话号码的信封。
老板娘看了看信封上的长途号码,又看了看芳苍白的脸和手里的几毛钱,同情地叹了口气:“丫头,你这点钱,打不了几分钟长途的,而且这个部队的电话,也不一定能直接找到人。”
“我知道……我就试试,几句话就校”芳哀求道。
老板娘摇了摇头,还是帮她接通羚话。芳颤抖着手,按照信封背面的号码,一个一个数字地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嘟……嘟……嘟……”
芳的心随着每一声“嘟”而紧张地跳动。接啊,快接啊!建军哥,快接电话啊!
然而,等待音响了十几声之后,电话被自动切断了,里面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冰冷提示音。
芳不甘心,又重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依旧如此。
那部遥远的、代表着最后希望的电话,始终没有被接起。或许是因为时间不对,或许是因为部队有规定,或许……只是单纯的无人接听。
希望,再一次落空。
芳握着已经挂断、只剩忙音的话筒,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最后一条路,似乎也走不通了。
她付了那几毛钱(虽然没有打通,但老板娘占线也要算一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卖部。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步一步,挪回那个冰冷的安置点棚屋,心里充满了比来时更加深重的绝望和无助。
回到棚屋,李玉珍迎上来,急切地问:“怎么样?吴为民怎么?”
芳摇了摇头,声音哽咽:“还是‘快了’,在走流程……”
“那……那电话呢?打给建军了吗?”李玉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芳的眼泪终于决堤:“没……没打通……没人接……”
棚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秀英偶尔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呓语,在冰冷的空气中飘荡。
钱,没樱
人,救不出来。
最后的求救,也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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