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圣院,圣台核心空间。
林擎风静静地躺在一张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石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膛处缠绕着厚厚的绷带,依旧有淡金色血迹渗出。
萧胤真站在床边,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郁典、辛飞扬、莫无涯都站在不远处,甚至神出鬼没的林乾坤也望着林擎风。
孟雪纯轻声问道:“院长,他……要死了吗?”
萧胤真摇头,声音沙哑:“暂时不会。我暂时锁住了他的心脉,又给他喂下了一罐黄金神雀的真血,吊住了最后一线生机。命……暂时保住了。”
“那他为何还不醒?”林乾坤也走了过来,看着林擎风的状态,皱眉问道。
萧胤真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困惑与一丝难以置信:
“我也不知道。”
“他体内的情况……很古怪。”
“有一股强大而纯粹的死亡道意,与他自身的生机、还有黄金神雀真血的生命精气交织、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诡异状态。”
“这状态,不像是纯粹的重伤昏迷,倒更像是……”
“悟道。”
“悟道?”众人一惊。
辛飞扬疑惑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悟道?”
萧胤真点头,语气复杂:“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他此刻正处于濒死未死的边缘。这种状态下,意识沉沦于生死界限,最容易触及‘死亡’大道的本质。”
“他体内那股死亡道意,并非外来,更像是由他自身某种神通引动……这或许是他修炼的某种与死亡相关神通的本能反应。”
众人听得心神震动。
濒死悟道?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林乾坤看向萧胤真:“院长,他一直不醒,那封王大比怎么办?九重霄开启在即,错过这一次,可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萧胤真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辛飞扬:“辛飞扬,此次封王大比,你代替林擎风去。”
“我?”辛飞扬指着自己,一脸惊愕,“院长,我……我实力不够,恐怕连初选都难以通过……”
萧胤真摇头:“并非要你取得多好的名次。此次九重霄开启,机会难得,即便只是见识一番也是不错的磨砺。”
他看向郁典:“郁典,你也一同前往。不为参加封王大比,只为开阔眼界,寻一番机缘。”
郁典闻言,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弟子明白!多谢院长给予机会!”
辛飞扬见郁典答应,也只好咬牙道:“弟子……遵命!”
萧胤真又看向莫无涯。
莫无涯连忙道:“院长,我想留在这里,照顾林兄。”
“也好。林擎风昏迷期间,圣台核心需有人照看。我会安排院内长老,每日来此为你进行特训。”萧胤真点点头。
莫无涯脸色顿时一垮:“啊?还要特训?院长,我……”
萧胤真摆摆手:“此事已定。”
莫无涯张了张嘴,最终垂头丧气地应下:“……是。”
事情安排妥当,萧胤真不再耽搁。
他带几人来到一座巍峨磅礴的域行灵舟面前。
“登舟,出发。”
萧胤真率先踏上灵舟。
郁典、辛飞扬紧随其后。
林乾坤最后一个登上灵舟,他站在船舷边,望着下方越来越的龙腾圣院,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战意,轻叹道:“终于……要出手了啊。”
孟雪纯也踏上了灵舟,但她并未进入船舱,而是站在船尾,回首眺望着圣台核心的方向,青丝被高空罡风吹拂,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忧色。
“林擎风……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腑…”
灵舟发出低沉的轰鸣,银白光芒大盛,撕裂空间,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际尽头。
……
圣台核心,玉石床边。
莫无涯搬了个蒲团坐下,默默守着昏迷的林擎风。
而林擎风,依旧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胸膛处,那淡淡的死亡黑气与黄金神雀真血的生命金光,依旧在缓缓交织、流转。
意识深处,一片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死亡之海郑
一点微弱的真我灵光,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波逐流,却又顽强地闪烁着,向着那黑暗最深处,那死亡大道的源头……
缓缓沉去。
不知过了多久,莫无涯有些疲乏地打了个哈欠,开始趴在玉石床边睡觉。
就在他熟睡后不久。
玉石床旁的阴影,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
一道青色倩影,仿佛自虚无中凝聚,悄然显现。
符月琳。
她一袭青裙,纤尘不染,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种非饶空灵与古老。
那双美眸,仔细地扫过林擎风全身上下。
符月琳红唇微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寂灭古法……”
“寂灭王体一脉的本命赋神通……”
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讶异与探究:
“地尊境……竟就开始触及‘道’的层次,于生死边缘自主悟道……林擎风,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
她微微摇头,青裙无风自动,身影再次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隐没于圣台核心的阴影深处。
唯有那淡淡的低语,似有余音在寂静中萦绕。
……
三日时光,弹指即逝。
玉石床上,林擎风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在某一刻,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胸膛处交织的金光与黑气,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引力的牵引,开始加速旋转、融合!
原本泾渭分明的生死二气,此刻竟隐隐呈现出一种混沌交融的玄妙状态!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自林擎风体内传出。
“哎呀!”
趴着酣睡的莫无涯一个激灵,猛然惊醒,睡眼惺忪地抬头看去。
只见床上的林擎风,那紧闭了三日的眼皮,微微颤动。
然后,在莫无涯瞪大的目光中,缓缓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初睁时,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无尽死亡与冰冷寂灭的黑暗旋涡,令人望之胆寒。
但转瞬之间,黑暗褪去,重新恢复清澈与锐利,只是那眸底深处,多了一抹深邃与漠然。
“林兄!你……你终于醒了!”莫无涯狂喜,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林擎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神有些空茫,似乎还未完全从某种状态中脱离。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沙哑的低喃:“我这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缠满绷带的胸膛,又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掌心传来微弱却坚定的力量福
“……不对。”
他眼中猛地爆发出锐利的神采!
“我还……活着?”
不是疑问,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确认。
他清晰记得观海神主那毁灭地的一指,记得自己骨骼尽碎的绝望。
那种伤势,按理绝无生还可能!
他立刻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体内,伤势依旧严重,经脉断裂多处,内脏尚未完全修复,胸骨更是布满裂痕。
萧胤真院长打入的生机符文与黄金神雀真血的磅礴药力,仍在缓缓修复着这些创伤。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是流淌在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之中的……一股全新的力量。
那并非气血,也非灵力,更非魂力。
而是一种冰冷死寂的奇异能量!
它如同有生命的雾气,自主在体内流转,所过之处,受损的生机组织,竟在这股能量的刺激下,加速愈合、焕发新的活力!
生与死,在这股能量中达成了诡异而和谐的统一!
“这是……”林擎风瞳孔骤缩,“死亡道意?不对……还有一股生机,交织着……”
他福至心灵,心念微动,尝试引导这股新生的力量。
“嗤——”
一缕灰蒙蒙的气息自他指尖渗出。
但这气息并非纯粹的毁灭。
在它核心深处,林擎风能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种子”,仿佛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的开始。
“寂灭古法……我竟然……”林擎风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在生死之间,又突破了!触及到了……生灭轮转的更深层奥义!”
寂灭古法的本质不是毁灭,而是创造!
生与死,寂灭与创造,林擎风在两者之间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这便是!
生灭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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