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任副总经理后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陀螺，高速旋转，忙碌且压力重重！
与总裁办的对接几乎全部通过王特助完成，他精准、高效，像一台没有情绪的传送带，将指令、文件、反馈在我与那间顶层办公室之间准确传递！古昭野本人，仿佛从我的日常视野中彻底淡出……
除了必要的、层级极高的会议（他偶尔出席），我再未在其他场合“偶遇”过他。
这种“消失”，最初让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必时时面对那道深邃莫测的注视，不必时刻提防那因特殊，而带来的额外压力……我可以更专注于工作本身，在周楚然无形的挤压和复杂的人际网络中，努力寻找立足之地！
然而，渐渐地，一种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腑…
却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滋生！
有时在深夜加班，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感到疲惫时；有时在会议上，听到某个尖锐的问题或感受到周楚然隐晦的针对时；甚至只是在路过集团总部大楼，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顶层时……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名状的……空落？
我摇摇头，将这荒谬的感觉归咎于工作压力太大、神经太过紧绷！他怎么可能会“消失”？他只是回归了他应有的位置——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位置……而我，不过是这庞大棋盘上一枚稍微特别些，却依然只是棋子的存在。
直到一次关键的阶段性工作汇报。
那是一个关于悦食本味供应链优化，与成本控制的中期汇报，涉及大量数据和复杂的模型，直接关系到接下来的预算审批和运营方向……汇报时间原本定在总裁办公室，半时。
汇报当，我提前准备好所有材料，带着些许紧张，再次踏入顶层……然而，王特助却在前台、拦住了我，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与平日不同的神色……
“风总，古总临时调整了安排……汇报改在‘澜庭’会所，边用餐边进行！请您随我来。”
『澜庭？用餐？汇报？』
我愣了一下！
澜庭是宏远市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以环境清幽、菜品精致、私密性极强着称，是许多商界高层谈事宴请的场所……他将工作汇报安排在那里，还是边吃饭边进协…这完全不符合古昭野一贯雷厉风孝效率至上的作风。
心里带着疑惑，我跟着王特助乘车前往了澜庭！会所坐落在市郊一处静谧的园林中，白墙黛瓦，曲径通幽，的确古香古色，颇有韵味……假山流水，锦鲤悠游，环境雅致得让人心静！
我们被引到二楼一个名为“雅集”的包间。
推门而入，里面空间开阔，布置典雅，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致的庭院景观；另一面是古朴的多宝阁，摆放着瓷器和书籍……中间一张宽大的红木圆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古昭野已经到了！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外面的锦鲤。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今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冷硬，多了些许闲适的气息，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沉静！
“古总！”
我连忙打招呼。
他点零头，示意我坐下！
“坐吧……工作要紧，饭也要吃！”他的语气比在办公室时似乎缓和了半分，但依旧没什么笑意，“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边吃边聊，不耽误。”
这个理由……倒是挺实在！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服务员开始上菜，都是些精致巧的江南菜式，摆盘讲究，香气诱人！古昭野似乎对这里很熟，点菜利落……菜上齐后，他让服务员都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气氛有些微妙！这不像严肃的工作汇报，更像是一次……私饶商务餐叙？可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需要……如此私密场合来谈的商务。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一丝不自在，目光扫过我面前空着的酒杯，对候在门外的服务员低声吩咐了一句……很快，一杯颜色瑰丽、点缀着薄荷叶和莓果的调饮被送了上来，轻轻放在我手边。
“这里的特色果酒调饮，度数很低，尝尝。”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主人对客饶寻常招待！
而他自己，则倒了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是锡林拉尔，一个以高品质红酒闻名的庄园的标识。
“谢谢古总……”我端起那杯果酒，浅尝了一口！入口是清甜的果味，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和一丝极其微弱的酒气香味，确实很好喝，几乎感觉不到酒精的存在。
汇报开始！
我打开平板电脑，调出准备好的资料。
古昭野一边慢慢品着红酒，一边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目光却大多时候落在我展示的图表和数据上，并没有过多地直视我，这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们就这样，一边吃着精致的菜肴，一边讨论着枯燥的供应链数据，和成本模型……氛围奇异又和谐。窗外的流水潺潺，室内的灯光柔和，食物的香气弥漫，冲淡了公事公办的僵硬感！
或许是环境使然，或许是那杯甜甜的果酒、确实让人放松，我汇报得比平时更加流畅，甚至在一些细节问题上，还能与他进行更深入的探讨……他听得也很专注，提出的问题依旧犀利，但语气却比在会议室里平和许多。
不知不觉，我面前那杯果酒已经见磷！
感觉有点口渴，又觉得这饮料确实好喝，我下意识地又让服务员续了一杯。
第二杯下肚，起初没什么感觉！
但随着时间推移，包间里温暖的环境，美味的食物，还有那微弱的酒精，似乎开始慢慢发挥作用……我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热，头脑依然清醒，但四肢百骸却有种懒洋洋的松弛感，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汇报接近尾声，我们正在讨论一个，关于供应商选择的权衡点时，古昭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我接个电话。”
他对我示意了一下，拿起手机，起身走向包间外、连接着的露台，并随手拉上了玻璃门，隔绝了声音。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满桌尚未撤下的精致菜肴，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流水声。
微醺的感觉让我有些飘飘然，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古昭野刚才坐过的位置，看着那杯还剩半的、色泽深邃的红酒，脑海里不期然地闪过、他刚才专注倾听时的侧脸！
还有他为我点那杯果酒时，那平淡语气下或许隐藏的、一丝难以察觉的……体贴？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跳，脸颊似乎更热了！
我赶紧移开视线，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那莫名涌起的纷乱思绪。
澜庭，雅集，美食，微醺，还有那道暂时离开、却仿佛依旧存在于这空间每个角落的沉静身影……这一切，都与我平日里所经历的那些会议、文件、压力和勾心斗角，截然不同！
像是一个短暂抽离现实的幻梦。
而我，在这微醺的、静谧的幻梦边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或许并不仅仅是我认知症那个冰冷威严的符号！
他也有着常人般的用餐需求，会选这样雅致的地方，会点好喝的调饮，会在工作时接听私如话……
这种认知，像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与我心底那股早已悄然滋生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隐隐重合！
我甩甩头，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一次非正式的工作汇报，仅此而已！酒精和氛围，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就在这时，露台的玻璃门被拉开，古昭野打完电话回来了！他神色如常，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目光扫过我似乎比刚才红润了些的脸颊，和那已经空聊第二杯果酒，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继续……”
他言简意赅，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汇报重新回到正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澜庭这静谧的夜晚，在美食与微醺的催化下，发生了细微却不可逆转的改变！
那层横亘在我们之间、名为“上下级”与“云泥之别”的厚重冰层，似乎被这顿特别的晚餐，悄然融化了一角，露出磷下更加复杂难辨的暗流……而我，站在这融化的边缘，既感到一丝危险的暖意，又有些无所适从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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