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触碰，带着属于他的、干燥而温热的体温，与我手背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那短短一瞬的接触，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我心头一跳，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冷吗？”
他低沉的嗓音在夜风里响起，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同伴们刻意压低的笑声，清晰地落进我耳郑
我下意识地摇头：“不冷。”
声音有些发紧！
其实夜风拂过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确实带来阵阵凉意，但被他这样一问，那股凉意，似乎被另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微妙的暖流抵消了。
古昭野没再话，只是收回了手，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深沉的夜色和零星的灯火，侧脸在昏黄的氛围灯下、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沉静的疏离感！但他方才那短暂的触碰和询问！
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我和他之间……自他回来后，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
贺涵之他们何等精明，虽然看似在闲聊，眼角余光却都留意着……我们这边的动静！霍泽宇更是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慢悠悠地烤着一串玉米。
气氛似乎因为这个插曲，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大家聊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又放低了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对了……”褚怀宁推了推眼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古昭野，“昭野哥，城东的那块地，听周家最近活动得很频繁，好像又拉拢了、几个关键的投票人。”
话题转到了公事上。
古昭野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锐利了一分，声音平淡：“跳梁丑而已……他们拉拢的人，名单明会送到你桌上。”
“明白！”褚怀宁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们之间的对话简短高效，带着一种外人难以插足的默契。
我安静地坐在旁边，口啜饮着杯中微凉的果汁。
这些话题离我有些遥远，却又隐约让我意识到，古昭野的世界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和暗流汹涌……周家，指的自然是周楚然背后的家族！拍卖会的事，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起周家……”贺涵之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不屑，“周楚然那女人，最近是越来越没分寸了！风姐，你在悦食本味，没少受她‘关照’吧？”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同情。
我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我身上，还直接提到了周楚然……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古昭野！他依旧看着前方，似乎没听到，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听。
“还好，习惯了！”我斟酌着措辞，不想显得像个只会告状的弱者，“工作上的分歧和摩擦，在所难免。”
“只是分歧和摩擦？”李钰心直口快，“我可听她没少给你穿鞋，还故意让你出错！昭野哥，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他话没完，就被霍泽宇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李钰“哎哟”一声，意识到自己可能多了，赶紧闭嘴。
草坪上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古昭野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李钰身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让李钰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我脸上。
他没有立刻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深邃，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我不清、也看不明白的情绪！仿佛在等我开口，等我抱怨，或者……等我向他求助！
但我没有，我只是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不是我有多么坚强，而是在这种场合，在他这些兄弟面前，我不想表现得像个需要他时刻庇护、只会给他添麻烦的累赘！周楚然的事，是工作，也是我和她之间的私怨，我不想也不能完全依赖他来解决！
尤其是，在我们关系尚不明晰的此刻。
古昭野看了我几秒，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快得难以捕捉。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悦食本味的事，她自己能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周楚然真的越了界，自然有人会教她规矩！”
这话得很平淡，却让在场几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不是不管，而是在给我空间，也或许，是在观察我的能力！而那句“自然有人会教她规矩”，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底线宣示。
霍泽宇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只是笑了笑，继续翻动他的玉米。
话题再次被岔开，聊起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夜渐渐深了，山顶的风也更凉了些……我忍不住打了个的喷嚏。
“啊啾……”
几乎是同时，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清冽气息的开衫，被轻轻披在了我的肩上……是古昭野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
我愕然转头看他。
他已经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深色t恤，手臂线条流畅有力！他并没有看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语气平淡：“披着。”
宽大柔软的开衫瞬间将我包裹，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意瞬间驱散了寒意！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比任何外套都更让我心跳失序。
“谢谢……”我低声，将开衫裹紧了些。
他没有回应。
“啧啧，没眼看没眼看！”贺涵之在一旁夸张地捂眼睛，“这深夜狗粮，真是齁得慌……兄弟们，咱们是不是该识相点撤了？”
“对对对，时间不早了，明还有事呢。”
李钰赶紧附和！
霍泽宇也熄了烤炉最后的余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吧，今晚就到这儿……多谢昭野款待，也多谢月桐……哦不，风姐作陪！”
他朝我眨了眨眼。
古昭野这才站起身，算是默认了散场……他看向明伯，明伯早已候在一旁！
“明伯，送送他们。”
“是，少爷！”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开始收拾残局，动作麻利！古昭野则站在原地，等我慢吞吞地站起身，将披着的开衫拢好。
“回去早点休息。”
他对我，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
我点头，犹豫了一下，想把开衫还给他，“这个……”
“穿着，冷！”
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明给我。”
“……好。”
霍泽宇他们很快收拾好东西，跟古昭野打了招呼，又朝我挥挥手，嘻嘻哈哈地跟着明伯往前院走去。
草坪上很快只剩下我和古昭野两人。
炭火已熄，只剩一点点暗红的余烬……星空依旧璀璨。
他站在我身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我们没有立刻回屋，就这样在深夜、微凉的风里站了一会儿。
“他们……”
我开口，想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起。
“不用管他们什么。”
古昭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无波，“做你自己就好。”
『做你自己就好。』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句模糊的许可！
他没有对“嫂子”的称呼表态，没有过多解释他的维护，甚至没有追问周楚然的事……他只是用行动——披衣、留宿、默许兄弟们的玩笑——无声地传递着某种信号。
而这种无声的、带着距离却又无处不在的庇护，比任何热烈的言辞，都更让我心慌意乱，也……更让我无法抗拒！
“回去吧。”
他率先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主宅走去。
我拢紧身上属于他的开衫，跟在他身后……布料摩擦间，是他残留的体温和气息，像一层无形的茧，将我温柔地包裹。
这一夜，星光，炭火，兄弟们的笑闹，关于周家的暗流，和他披上的这件开衫……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幅复杂难言的画面。
而我和他之间、那条模糊不清的界线，似乎又在他沉默的行动……和兄弟们暧昧的称呼中，向前推移了那么一步。
虽然前方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今夜，在这山顶的寒夜里，有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开衫，实实在在地，给了我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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